在细细的问过了小红龙兽,余婉莹、梓瑞、李茗和小天一行人离开皇城,向人界和鬼界的边境行去。
原来两只小红龙兽是兄妹,哥哥叫乾坤,妹妹叫两仪,它们本来住在鬼界离开人界的边境不远的山林。一日,两只小兽和父母闹别扭,就这么任性的离家出走了。两个小屁孩正好看到人界屏障中的一个细缝,就挤了进来。
“我们不想爹爹和妈妈找到,就决定跑得远远的。离开时,回头一看,那个山形就像个人脸。后来在捉到你们的那个地方安顿了下来。因为只要有龙兽在或是有龙兽死去的地方就会自然的长出火龙树。于是我便在火龙果中下了咒,吃了的人会睡上几天,我们就把那些人的血喝了,当作是食粮。”乾坤一脸得意的说。
“胡作非为,草菅人命!”李茗皱眉骂道。
乾坤不服气的道:“成年红龙兽可以不食人血,像我们这种小红龙兽就只能喝人血还是用父母的术法喂养。离开了父母,没有他们的术法喂养我们,我们自己当然要找吃的啊。你们不是也杀鸡、杀牛果腹吗?我们果腹就用人血啊,这又有什么分别呢?”
李茗口才没它好,只能道:“这那里一样了,强词夺理!”
一旁的两仪两眼含泪,可怜兮兮的道:“我后悔了。我想家了。我想爹爹和妈妈了,我要回家。。。”
当乾坤和两仪又变为手镯和指环后,余婉莹说:“我看,我们送他们回去吧。我们也不是真想喂养什么宠物,让它们自行离去,又怕他们又去害人。就这么杀了,却毕竟又是年幼的小妖兽,还不懂事。你们看如何?”
“我知道它们说的那座人面山在何处。”梓瑞说,看来也是觉得还是送走它们比较妥当。
“如果你们都这么觉得,那么,我也没有异议。”李茗附和。
“我当然是跟着三公子的。”小天说。
这时,余婉莹收到一个飞天语,里面只有一个字【盐】。
原来余婉莹一直想不通那日在山洞中李茗的春水丸是如何解开的,于是便给余恺祀发了个飞天语:妖兽的春水丸何解?
她恍然大悟。那日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李茗舔食了她的泪水,而泪水中的盐分就解开了他春水丸的药力。真是误打误撞。她的运气还是算好了。
“有事?”梓瑞问余婉莹。
“没事,家书。那么,我们准备出发吧。”余婉莹笑嘻嘻的道。
。。。
四人出行,小天总是拉着李茗走在前面,把私人的空间留给余婉莹和梓瑞。
李茗微微回过头,侧耳一听,余婉莹七情上面的在和梓瑞诉说着他们上次回金刚山时的一些琐事。
梓瑞像是听得很专注,总是清冷的面目带着一丝温和的表情。
不一会,只见余婉莹从怀中拿出一颗桂花糖,递到梓瑞嘴边,示意他张口。梓瑞张开嘴咬住那桂花糖,眉头微微的皱起,应该是不太喜欢满嘴都是甜腻。
余婉莹在怀中找着另一颗糖,错过了梓瑞的表情,还满脸期待的问:“好吃吗?”
李茗看得出梓瑞并不喜欢这样的甜腻,但是却不愿扫余婉莹的兴,还是违心的说:“还行。”
余婉莹乐呵呵的,把自己的那颗桂花糖含在嘴里,一脸的满足。
梓瑞瞬间一脸的柔情。简简单单的一颗糖就可以哄得她好心情,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多好。
李茗心中五味杂陈。
现在的余婉莹和梓瑞,看着就像是神仙眷侣。余婉莹会毫不顾忌的拉着梓瑞的手,展示出她对他的眷恋,她看着梓瑞时会双眼发光,这些都是她和自己相处时不曾出现过的。而且,经过山洞一役,他觉得余婉莹像是和自己有了隔阂,两人间像是多了些【不可说】的东西。他明白,自己的单恋是无望了,也只有把苦水咽下去。
离开皇城越远,沿途的好多城镇都有那种萧条之感。
一些较小的乡镇更是一眼望过去都是破败不堪的窗户,或是破落得连屋顶都没了一半房子。如果不是不知在哪儿的狗偶尔会吠两声,不知在那家的孩子刚好啼哭了两下,他们几乎觉得所经之处据都是荒村。
这日,他们翻过了一座山,入镇的路近在咫尺。远远的,小树林边,他们却看到一个姑娘站在一个倒立的木桶上,正在把一条绳子往树y上吊。
小天讶异道:“前面那里,那个姑娘在干嘛?准备上吊吗?”
只见那个姑娘果然把绳子打了个死结,然后就把头放进了绳圈中,把木桶踢开了,果真是上吊。
梓瑞最先动作,一阵起落,用软鞭把那个姑娘从绳圈里解了出来,然后轻轻的卷放在地上。他查看姑娘的气息,及时救下,除了颈项上的红痕,应该无事。
其他三人也已经快步而来,李茗更是即刻检查起她来。“只是气息阻了一下,而且身体虚弱,一会儿就会醒了。”
“这么个青春年华的姑娘,会有什么事不想活了?”小天说出了大家的疑惑。
那姑娘穿着粗布衣,个子瘦瘦小小的,可是看起来也五官端正,应该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等她醒来问问她好了。”余婉莹心生怜悯。
不一会儿,小姑娘呼了一口气,张开眼。一张眼看到的就是蹲在一旁观察她情况的李茗还有带着关心眼神的余婉莹,小天已经跟着梓瑞站到了一边去。
“你们又何必救我呢?”小姑娘知道自己获救,一脸悲切,有点失望、伤心似的。她用双手撑着坐起,然后又说道:“你们还是由得我去吧!”
余婉莹说道:“反正连死你都不怕了,那么你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绝决不了的事。我们几个人凑合着,或许还可以想出个办法来。”
小姑娘疲惫的看看瞧起来满脸善意的余婉莹和李茗,再看看站在那儿虽然冷淡可是却像个天人一样的梓瑞和他身边的小伙子,也没犹豫太久,就把她的故事告诉了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们。
。。
小姑娘名叫倩倩,本来和父母住在另一个叫青山乡的山野小村。
她十一岁那年,她娘和她一起去看生病的外婆,并在外婆那里住了十天。再回到青山乡时,一切都变了。整个村子九十多口人都被屠杀殆尽,包括她的父亲。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后来她知道,那样的死状,是被鬼族吸取了精魂所致。家破人亡,母亲只好带她去投靠舅舅。
舅母为人刻薄,容不得他们母女两,母亲不久便改嫁给倩倩的继父,只求两母女有个归属。
继父是个农民,为人老实,待他们母女也很好,可是婚后三年和母亲还是没有孩子。继父也不在意,把倩倩当亲女儿一样疼爱,一家三口倒是也过得了日子。
三年前的一场瘟疫,倩倩的母亲和继父病逝,从此倩倩便只是一个人了。
邻居小伙子,伍霖,也在瘟疫中失去至亲,两个孤苦的年轻人互相扶持着,渐生情愫。虽然没有正式成亲,可是也早就认定了彼此。
在鬼族的肆虐下,人民本就生活得战战兢兢的,过的一日是一日。两年前的一场旱灾却让本是生活已经捉襟见肘的他们更是雪上加霜。
帝王批下来赈灾的粮食为镇里的贪官,古大人,所私吞,根本没有派发给老百姓。更甚的是,古大人还继续变着法子打压镇民。
三个月前,伍霖和六个镇民奋起反抗古大人的压榨,结果被杀一儆百的都打死了。伍霖死时,倩倩怀孕四个月。本来打算死活也把孩子生下抚养长大,可是,精神上的打击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孩子还是七个月时就出生了。那时,大半夜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自己生下孩子,自己咬断孩子的脐带,可是孩子真是太小了,只活了几个时辰。
“这样的日子,我已经没有办法过下去了。活着,又为何呢?”倩倩绝望的说。
这棵她来寻死的树,还是当初她和伍霖经常来的地方。两人坐在树下谈心,有时谈论着过路的人,只是此刻,她剩下就只有痛苦的回忆。
余婉莹在脑中算算。倩倩应该也有十七岁左右。这样的年纪,她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
反观自己,虽然从小没有父亲,可是,却还是被外公、外婆好好的保护着。就算没有和父亲正式相认,可是毕竟也还是被他照料着。后来认识了李茗和梓瑞,虽然间中有些小插曲,只是,他们也还是时刻在身边,尤其是李茗。他根本没有必要和她再来皇城的,可是,他却因为义气而跟来了。这么一想,她抱歉的望向李茗,终于放下了对他的疙瘩。
在一旁的梓瑞道:“带她和我们进镇,然后我们再为她安排,再去会会那个古大人吧。”
余婉莹温柔的对倩倩说:“你听见了。你和我们进镇,有我们大家在,一切都会好好的。你的苦难会就此结束的。”
“我们会照顾你的。”李茗也友善的对倩倩说。
面对着这些陌生人的善意,倩倩点了点头。可以活着,也没有人真的要死吧。
。。。
五人一起进入小镇。人潮不多,有点陈旧的大街上突然来了几个陌生脸孔,还有一个气势和样貌都不凡的梓瑞,一时间人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
“那不是倩倩吗?怎么会和这一帮人一起?”小镇几个认识倩倩的,看到她和一些生面孔在一起就窃窃私语起来。
倩倩被余婉莹搀扶着,低着头,没有理会他们。当初伍霖死后,自己未婚先孕,愿意给她援手的没有几个,对她闲言闲语的却又不少,这种议论,她早已经麻木了。
几人在简陋的客栈要了几间房间,梓瑞就对众人道:“我去会会古大人,你们留下照料倩倩姑娘吧。”
“我跟你去。”余婉莹道。“我也是有战斗力的,必要时候,还是可以帮忙。”看到她一副打死也要去的表情,梓瑞点点头。
“我也去。”李茗道。
“你和小天一起照顾倩倩吧。她身子很单薄的样子,你可以看看如何帮她调养。就我和梓瑞还是应付得来的。”余婉莹拒绝道。
李茗满嘴苦涩,看看梓瑞和余婉莹,点了点头。余婉莹的拍档早已经不是他了。
他听人说过,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求而不得,他又何尝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