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徐初醒来，得到的第一件消息，便是张皓宸和许笙分手了。

夜里三点半，三个人的小群中。

【许笙】徐敢敢，帮我告诉姓张的，这次我先原谅他。

【张皓宸】呦呵，你没事儿吧？

【张皓宸】你原谅我？我他妈还没原谅你呢！

再后来群里没了消息。

直到五点半。

【许笙】分了，再和好是狗。

随后群聊就被解散了，事发突然，他俩第一次这么决绝。

徐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钟，才回过神。

徐初烦躁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事儿怎么都赶一天？”

徐初欲哭无泪。

“咚咚”宋祈年敲了两下门。

徐初懵懵地抬眼望去：“你没去研究院？”

“前段时间的空缺补完了，时间恢复正常了，下床洗漱吃饭，然后我送你去上班。”

徐初一瞬间，把张皓宸和许笙的事抛在脑后：“好！”

以后能和宋祈年天天见面，不开心才怪！

……

今天是顾城一周，唯一一天要呆在律所的一天。所以徐初不用同昨天一样跟顾城四处奔波。

意味着她今中午有时间去许笙和张皓宸的学校一趟，见两个人一面。

让徐初干等到中午她是做不到，一上车，她便先给许笙打了电话，刚拨出去，就被挂了。

她一挂，徐初更着急，紧接着又拨了回去。

这次电话接了，那边有滴滴的啜泣声。

徐初直接怒了：“他欺负你了？”

“没有。”许笙声音颤了下。

一听这声，许笙在解释什么，她都不会信了。

徐初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赶到许笙面前。

“中午老地方见，我过去找你。”

“随便你。”许笙说完就挂了电话。

徐初重重的叹了口气，转头给张皓宸拨了电话过去。

“喂。”张皓宸接起电话，嗓音哑哑的。

“你和笙儿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她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

“那你多管什么闲事？”张皓宸这话儿说的欠欠的。

行，这下不是那晚为徐初喝酒，喝醉后还拉着人家一边哭一边说谢谢人家的时候了。

徐初真想现在飞过去，抽死他。

“许笙在群里说的原谅你什么意思？”

张皓宸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她原谅我？我还没他妈原谅她呢！我就直接这个跟你说，你除非她来找我道歉，我俩和好，要么你就别管。”

“你们不让我管，那你们在群里发消息？”

“我先发的？分就分了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徐初咬牙切齿道“姓张的，你是不是个男人？”

“你是，她都没让你找我，你在我这儿刷什么存在感？”

“呵！”徐初我的舌尖顶了下后槽牙。

正好途径红绿灯，宋祈年伸出手，示意徐初把手机给她。

徐初没等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抽走了。

宋祈年的声音随着绿灯亮而响起，依旧平淡的声音中隐含着几分不悦：“张皓宸？”

宋祈年单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电话。

张皓宸“嗯”了声。

“没人愿意多管闲事，你要是陌生人，你看徐初理不理你。都是成年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不会不懂。你要是真不想徐初掺和就不会接这个……”电话了。

宋祈年还没说完，张皓宸已经把电话挂了。

在宋祈年这种人面前，张皓宸就跟裸着似的。

徐初似笑非笑的盯着宋祈年，眼中夹杂着几分崇拜之色：“宋宋！你刚刚，好帅！”

宋宋？

好吧，不要紧。

宋祈年勾了勾嘴角：“嗯，我知道。”

维护自己的女人，那可不得帅炸了？

“宋祈年，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不大对劲，但是，我又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宋祈年顿了下：“可能想多了。”

像是在车上安了加速器，心城很快到了。

宋祈年在徐初下车前，解开安全带，反身从后座上拿了个袋子。

“这什么？”

“笔记，复印的我们学校法学院第一的。”

其实徐初请假的这几天已经找好人，帮她做笔记了。

但是，这可是q大学霸的笔记欸！

徐初拖住宋祈年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就飞快的夺过袋子，窜下车了，她怕宋祈年亲回来，把她的口红弄花掉……

徐初站在顾城身边，听着使她难以接受的案例。顾城自始至终一点儿表情变化都没有。

顾城今日见的人，不分年龄，不分家庭，只分预约先后。

大多案子都不是顾城亲自处理，顾城会接手的都是那种极为棘手的。比如，周君舒的案子。再比如，眼前人讲述的这例。

听得徐初背脊直发凉阴森森的。

徐初一整个上午，可以说是熬过去的。

他跟顾城说了声，直接往许笙学校两个人经常见面的老地方赶。

出乎徐初意料，没看到许笙的身影。按照许笙的习惯，许笙会早到。

徐初拨电话给她，没接。

徐初蹲在路边，看着时间在原地等。

只剩最后十五分钟了，十五分钟后再不往律所赶就迟到了。

最后十分钟，九分钟，八分钟……

一双帆布鞋出现在许笙的视线里，徐初抬头，看到了双眼红肿的许笙站在她面前。

徐初心像是被刀刺了似的：“他欺负你了是不是？”

“没。”

“你们俩确定要分手了？”

许笙避而不答，将口中的津液吞咽下：“徐初，我要去西部了。”

“去南方？你学不上了吗？警察不当了吗？不就分个手么，至于么？”

“是啊！我恋爱脑，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么？”

“靠！”徐初舌头舔过牙尖，她快被气哭了：“你俩有什么话不能说开？我认真的想帮你们两个解决问题，你俩什么意思？”

“我俩的事儿你掺合什么？你不就是想满足你的好奇心吗？想知道我们俩互相做了什么对不起对方的呗？”

前方的景物，在徐初眼中渐渐模糊起来：“你就这么想我的？”

他俩明明可以不让徐初知道这件事，可偏偏他们两在微信的小群里说这件事。

他俩每一次有矛盾，都是徐初舔着个脸。这边说，那头说，说白了，这次他们就是故意的，想让徐初知道他们烦他了呗！

许笙冷笑一声：“怎么？把你心里想法戳穿了？”

徐初仰起头，想把眼泪憋回去，结果，还是有一滴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行了，她以后也不用叫徐敢敢，天不怕地不怕了，直接回去改名叫哭唧唧得了。

“你们是不是早就打算这样了？”泪水使徐初的眼眸中添了细碎的光。她直直的盯着许笙，想把她看穿，可是眼前的那层雾不断加厚，她甚至连她的表情都看不清。

“对啊！”许笙回答的毫不犹豫，徐初从声音上听不出一点儿破绽，许笙继续轻轻柔柔道：“很早就这样想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说。徐初，你真的很烦人。”

徐初低下头，头发耷拉下来，遮住她的脸，同时遮住了光。

许笙：“铁三角解散了……”

“绝交吗？”徐初不敢置信，没想到自己成了大学生后，还能跟个小孩子一点，把绝交挂在嘴边，幼稚死了。

“是。”许笙的回答坚定而决绝，没留一丝余地。

“行啊！”徐初气的爽快答应。她装作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朋友多的是。

可是，她还是不争气的冲许笙的背影喊了句：“许笙，你混蛋。”

徐初的声音委屈的不行。

许笙脚步一顿，却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徐初忍着腿的酸麻站起来，眼前一阵晕眩，差点儿晕过去。

徐初好希望这只是一个梦。

但是不是，她最好的朋友不要她了……

她一边走，一边把电话打给张皓宸，对方沙哑的声音中带了些许的不耐烦，压着怒意：“你又有什么事儿？这次就算是许笙让你来找我，我俩也没可能了。”

徐初的声音保持平静：“你们复不复合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徐初在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心城。”

“张皓宸，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问什么？”

“许笙什么时候决定的去西部？”

“春节。”

“这件事是你俩一起策划的吧？”

张皓宸沉默了会儿：“算是。”

徐初自嘲般笑了笑：“是为了摆脱我分个手，还是分个手顺便摆脱我？”

徐初没等他回答，自答道：“第二种，我知道了。”

徐初：“张皓宸，从今以后，无论你们两个是一起走，还是分道扬镳，都与我无关。张皓宸，是我看错了人，这辈子，咱仨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三个人的友谊破裂很突然，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感觉毫无规律。

许笙，张皓宸吵架分手，她作为朋友去劝架，想办法让两个人复合，结果三个人绝交了。二十岁的人了，跟个小学生一样，幼稚死了……

此刻看来，什么友谊论，什么交友秘籍都成了废片。

或许三个人的决裂并非毫无蛛丝马迹可循。

今天的群聊解散，许笙的迟到，张皓宸的关你什么事儿。

又或许再往前点儿，追溯到三个人约好看电影，他们两个却一点儿都不询问徐初意见，最后有事儿没看成，却还是让徐初倒贴了个电影票的钱。

三个人的友谊，却因为两个人在一起，而后忽略了第三人。

徐初没挽留，道理她都懂，真正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徐初在这段友谊中，始终是卑微的，小心翼翼的。高中时，猜到她们在一起后，连说都不能说，怕许笙不开心。

在学校里，为了给两个人打掩护，她永远都是随叫随到的那个。

被迫补课，强制出去玩，去她不喜欢的地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徐初成了他们两个爱情中的附属品。

可明明是徐初比张皓宸先认识许笙的，比许笙先认识张皓宸的。

两个人在一起后，忽略，甚至遗忘了徐初。

徐初却傻傻的找理由为两个人开脱。

“我理解他们，热恋期，我到时候谈恋爱也会和他们一样的啊！”

徐初的朋友很多，差一个不差，多一个不多，只是，两个人在徐初心里的地位，早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了，在她心里，他们早已是家人了。

徐初想要恨他们，可是却又做不到，当最熟悉的陌生人好了。

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徐初不知道的是，在很久以后，她得知那个噩耗之时，会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

她怎么能忘记两个人对自己的好呢？

后来，她才明白，两个人待自己也如同家人。

而今天的一切，是他们为她设的局。

两个人分手是真的。

利用他们做的错事，对徐初的忽略，给了徐初最后一击，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