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演戏(1 / 1)

温柔予许 月夜一 4200 字 10天前

女朋友?

许渔有种不好的预感,拿过私人手机点开群聊,意外发现一张摄影师抓拍的她和顾知许的照片,照片中是她牵着顾知许往外走,礼服裙摆的纱飘到顾知许的西装上,而他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背景模糊处理,像她在牵着他出逃,氛围感抓拍的恰到好处,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一群人刷屏:【磕到了。】

秦荫荫在大放厥词,说起今天活动上许渔提及自己有男朋友的事,添油加醋描绘她和顾知许的“爱情故事”。

许渔保存那张照片,顺手点开秦荫荫私人对话框:【怎么回事?胡说什么。】

冤种姐妹:【不是你和沈司说的?婚礼上你们都那样了,这算是公开的秘密了吧。对了,照片看到了?本来拍一对新人,意外抓怕到你们,难道还不算天降的缘分?】

这家伙和沈司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没一个能藏住话的。

许渔点开那张合照,捏紧手机,事情有点麻烦,和顾知许的协议里并没有提到双方熟人面前要不要做戏。

顾知许的电话正巧拨过来。

“喂?”

“吃了吗?”

“你很闲?”

“还行,要约我?”

约他?开什么玩笑。

许渔一本正经道:“有事说事,在这之前我先解释下,我说有男朋友那事纯属误会,情景所需。”

“我希望不是误会,同学群里有人的妈妈和我妈相识,这样最好。”

“在同学面前也要假装?”

“当然,否则传到我妈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许渔算了算,她好像亏了。

“这是额外的价钱。”

“差多少?”

顾知许这单有点特殊,当初的协议不够严谨,这会儿坐地起价有悖职业修养,影响口碑。

“算了。你打电话来原本想说的是什么?”

“明天的约会。”

“约会?”许渔不大习惯这个词汇,放到以前听到顾知许要和他约会她能跳起三丈高,现在对她来说只是一项工作。

“对,时间地点刚刚发给你了。”

许渔拿起另一个手机,地址有点眼熟,是今天跑单的那个小区。

“把我加到私人号里,当心穿帮。”那头的声音温和,像叮嘱,又有征求的意思。

经顾知许提醒,许渔才意识到他打的是她的私人电话号。

有些人不是刻意划分界限就能区分的清楚,好比现在,左右两个手机,连她自己偶尔也会弄错。

没听到她回复,那头又道:“不可以?要我跪下求你?”

许渔笑出了声,“你会吗?”

“你呢,会给我下跪的机会?”

提起下跪许渔条件反射联想到求婚,心突突狂跳了两下,她摇摇头,“不给。”

那头轻声叹息,语气遗憾,“那只好接受我的好友申请了。”

无奈,最终许渔还是加上了顾知许。

挂断电话后,顾知许发过一张图片:【关于我的一切。把你的也发我一份。】

许渔点开放大,他的身高体重,星座血型,兴趣爱好应有尽有。以前那些需要一一打探的消息如今他主动送过来,心底五味杂陈。

工作需要,她临时打了段有关自己介绍的文字发过去。

虽然知道是做戏,只是工作而已,也挺像相亲的。

临睡前,许渔那烦人的老爹许凭生又发来消息:【这周末中午,h酒店餐厅,必须来一趟。】

h酒店餐厅是她妈还在世的时候喜欢去的地方,每年她妈妈忌日许渔祭祀后会过去一趟,一开始许凭生还会和她一块去,娶了新老婆后就再没去过了。

现在离她妈忌日还早,许渔没回,再次点开手机相册里她和顾知许的照片。

如果只看表面,上面的两个人称得上郎才女貌,真的很相配。

她放大照片,指尖落到顾知许的脸上。

他究竟在想什么?越靠近,越看不清他。

习惯性地点开x的信息框,把照片发过去。

许渔想了想,又发了一句话:【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顾知许并没有详细说工作内容,考虑到工作地点是在居民小区,可能会见什么人,许渔换了一身还算得体的裙装,搭配简单大方的妆容,准备赴约。

才准备完毕,敲门声响起,许渔过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

门外的顾知许黑色休闲长裤搭配白色衬衫,没有之前的西装革履,恍惚中和年轻时的身影重合。

“来接你。”

“我准备好了,走吧。”许渔拎上包和顾知许出去,在电梯口又遇见房东阿姨。

“小许,出门啊?”

“对,有点事,您这是?”

“你先忙,我改天再来。”房东阿姨笑着挥挥手。

之前许渔太忙差点忘了搬家这回事,看见房东恍然想起她的来意:“房子的事我会尽快。”

搬家会让她有种身似浮萍无处依附的错觉,没有归属感。

出小区的路上,许渔状态低沉,顾知许注意到她的情绪,打开副驾驶车门时状似不经意地问:“房子找的怎么样了?”

“还没找。”许渔顺势坐进去。

顾知许回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要不要搬去我那?”

许渔侧头看他,先是说些暧昧的话,又平白无故替她解围,后来下单要求她假扮女朋友,现在还说出这样的提议。

这个人她从没看懂过。

“你缺室友?”她尽量不让自己的话显得自作多情。

“不缺。”

“那不就得了,我的工作室和家放到一块,不方便和人合租。”

“我家面积够大。”

“你又不缺室友,为什么叫我过去?”

“因为你是女朋友。”

许渔摸了摸脸颊,大概是夏天来了,她扭头望天,月老真的开始注意到她了?还是又想和她开玩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让我二十四小时加班,想的美。”

顾知许:“……你确定是这样?”

不确定也要确定,她根本不敢往别的地方想,也不愿再想。

谁知道会不会有一个更大的圈套。

许渔沉默,顾知许也没再追问。

车最终停在一座单元楼下,顾知许从后备箱拿出两个纸袋,包装上写的是营养品。

许渔已切换成工作状态,恢复活力,“去看人?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我准备就好。”他将纸袋塞进许渔手里,带她进了单元楼。

“见什么人?提前说一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到了不就知道了。”

许渔有一股奇怪的预感,顾知许又在憋着什么坏。

他们来的地方是一栋老楼,没有电梯,爬到六楼时许渔已经气喘吁吁。

顾知许仍面不改色,站在门口等她平复气息,没有立即敲门。

“我没事。”许渔默默将锻炼身体加入日程,工作必须要好的体魄,毕竟她是体力劳动者。

等她呼吸平缓后,顾知许对她伸出手。

许渔不解地看着他。

二人大眼对小眼,足足有半分钟。

“别忘了你的来意,女朋友。”顾知许手递过来些,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这一步?不至于。这只是最基本的。”

最基本的……他还想怎样?

恍惚之际,顾知许已主动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敲门。

手心温热,沁着薄薄的汗,许渔低眸看向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她竟然和顾知许牵手了。

工作,只是工作而已。

许渔不断催眠自己。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银发老奶奶站在门口热络道:“知知来了。”

她的目光从顾知许身上移到两个人牵着的手,慢慢过渡到许渔脸上,“小许?”

“奶奶?”眼前的人赫然是昨天要把孙子介绍给她的老奶奶。

顾知许微愣,目光落在她脸上,“不错,初次见面就知道叫奶奶。”

“不是,我——”

“诶!快进屋。”

许渔没来得及辩解,被奶奶热情请进去。

“可巧了不是,昨天还在问你有没有对象,没想到就是我家孙子。这小子,有女朋友也不提前说一声。”

“奶奶,我这不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好,奶奶收到了。”

趁奶奶去厨房洗水果的间隙,顾知许凑到许渔耳边低语:“你和奶奶见过了?奶奶还想把我介绍给你?”

他靠的近,气息包裹着她,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

意识到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许渔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往旁边挪了挪,“昨天活动,奶奶非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没答应。”

说完察觉到不对,这话听起来像是故意解释,又补充道:“和你没关系。”

“躲那么远做什么?”顾知许眸子锁定到她身上,似乎在提醒她的工作失误。

许渔懊恼,他的确有扰乱她思绪的本领。他靠近的那一刻她早忘了在工作这回事。

奶奶洗好水果端过来,“这小子,说要给我个惊喜,我还当是什么。”

“奶奶,这还不算惊喜?”

“怎么不算?快过来坐,站着做什么。”奶奶招呼着许渔到沙发上落座,许渔趁机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奶奶,顾知许孝敬您的。”

“人来就行,还拿东西做什么。”

顾知许已经坐下了,对她伸出手,而奶奶慈祥地盯着她。

在工作,许渔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配合地把手递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奶奶,我很喜欢她。”

“?”假扮女朋友而已,怎么突然表上白了?

“好,知道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懂?回头我和你妈说说,不叫你去相亲了。”

原来是这样,逢场作戏。

许渔带着“孙媳妇”应有的得体微笑,充当安静的打工人。

“小许呢?他这小子难相处的很,你是怎么被他追到手的?”

没追,都是为了钱。

许渔笑容僵硬地看向顾知许。

顾知许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奶奶,这种私密事就别问了,她不好意思,毕竟当初是她追的我。”

“?”许渔眼神不善。

“看吧,不能提。”顾知许蹬鼻子上脸。

奶奶笑道:“好,不提,不提。难得来一趟,中午留下吃饭。”

奶奶闲不住,又进了厨房。

许渔掰开他的手,“没准你自由发挥。”

“难道不是?你当初没追过我?”

许渔背后的拳头暗暗握紧,难怪他长得不差到现在还要付费应付家里人催婚,这张嘴能找到对象才怪。

“是。”她咬牙切齿道。

当初一定是被他高岭之花的光环刺瞎了眼,没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顾知许倏地凑过来勾住她的后颈,许渔下意识要后退,听他低声道:“别动。”

距离被拉近,他的脸就在眼前,“奶奶在偷拍。”

偷拍……这家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许渔没动,也没敢呼吸,顾知许近在咫尺,一双眸子在她脸上流连,最终落在她的眼睛上。

在他的眼睛里,许渔看到自己紧张的身影。

“好了没?”她要缺氧了。

顾知许指腹落在她的脸上,像过电。

许渔眼睁睁看他又凑近些,唇几乎贴到她的。

像被施定身术,许渔全身僵住,甚至忘了眨眼。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有她微妙的情绪在心底涌动,不受控制的,莫名其妙的。

“好了。”顾知许松开她,退回到安全距离。

许渔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奶奶为什么要偷拍?”

“拍给我妈看。”

这样吗?

许渔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不争气,没出息,顾知许是不是看出她没恋爱经验故意撩拨?

要不是他,她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这样,罪魁祸首。

“你眼神里有杀意,这好像不是工作应有的态度。”顾知许手肘撑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她。

他的话在提醒她的不称职,许渔收敛情绪,皮笑肉不笑,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会亲爱的,那是爱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