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忽降的冷战(3)(1 / 1)

不轻易 是江哩呀 3248 字 10天前

07年的新年,林池第一次在林家过,她感觉无趣极了。晌午一过,林振国便拖着一家老小去岳父岳母家过新年。

林池是不愿意去的,他们也不愿意带的。

昨天江词一家,大包小包塞满一车后备箱,喜气洋洋地去了外地。

冬天的夜来得早,五点不到暮色降临,华灯初上,欢声笑语通过钢筋混凝土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原来别墅的隔音效果也是不行啊。

林池看了一下午电视剧,一过了六点,各个频道统一战线,挑来挑去都是同一频道。

电视里载歌载舞迎新春,实时报道全国各地阖家团聚,一片歌舞升平,事事安好的繁荣景象,她看着索然无味。在很小的时候最期盼的便是过年,越长大最讨厌的也是过年,真是两个极端。

北方的雪似乎从入冬以来就没断过,很少见过雨天,不像南方,总是阴雨绵绵。突如来场暴雨的话会兴奋很多天。在这雪见多了,没了激动,只剩下麻木。

前不久摔了一跤,屁股生疼,现在还隐隐作痛。这北方的雪,比砖块还硬。她晚上是不打算出门的,就准备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座机电话响起,传来刘绵绵的新年祝福。

她沉思了会,还是同意赴刘绵绵的约,去滨河广场看烟花表演。

滨河广场是近几年新修建的大型休闲广场,沿湖而建,两旁种植着四季常青的柏树,风景秀丽,甚得不少青少年的喜欢,约会圣地。

离她住的地方挺近,想了想便决定徒步走去。照着两人约定好的地方见面。到的时候广场人多,她眯着眼瞅了圈,也没找到人,倒是刘绵绵扒开人群,第一时间找到她。

刘绵绵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粉色羽绒服,毛茸茸地帽子左右两边连着小毛球,俏皮又可爱。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林池道歉。

“没事,我也才刚到。”

“这儿有啥好玩的么?”林池对这儿不熟,也不知道他们城里人是喜欢怎样过新年。

“看烟花,等十点湖对面有烟花表演。”

“现在才8点,离烟花表演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在寒风中站着两个小时想想都可怕。

刘绵绵将厚重的围巾裹着脸,她的脸长时间被寒风吹的生疼。她建议:“我们围着湖边逛逛。”

于是两个女生就这么手挽手一圈又一圈的沿着湖边而行,林池有点儿不自在,一路走来,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搭配,他们两个女的在这特殊的日子里寒风中溜达,多少有点显得特别。

等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林池迟疑地问道:“你在等什么?”

刘停一直小心谨慎,东张西望,闻声收回目光,尴尬地说:“没等什么人,就是看着这么多人高兴。”说完还特意地勾了起嘴角。

“哦,”林池半信半疑,倒是也没追问下去,在准备走第四圈的时候,她犹豫了,纠结用什么样的词婉转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溜达。

蓦然之间,刘绵绵似乎找到了目标,急忙拉着她蹲在一旁灌木丛旁,白雪银素恰巧的挡住两人的身影。

只见这时有一对男女从广场缓缓走来,估计打算如她们一样沿湖而行。

耳边声音噪杂,不时夹杂着炮竹声,他们说的什么,一路跟着也始终听不清。只见那个男生拉着女生的手,女生挣脱,拉扯着。

这一幕林池看不出多亲密可言,但是落在刘绵绵眼中却是如拳一击,她猛地站起身,向那对男儿奔跑而去,顺带拉着林池。

这一幕挺眼熟啊,八点档抓奸剧情?

刘绵绵站在两人面前,话还未说一句,劈头盖脸地就是一巴掌,掌声清脆,在这吵杂的环境中倒也不是多么突出。

她严声厉词,有种咄咄逼人的气魄,她指着那个女孩骂道:“黎茉,你要不要脸,勾引我男朋友。”

吐字清晰,声音高昂。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捉奸,林池呆滞了几分钟,不可置信地凝视那个女孩。一头乌黑秀丽的卷发夹杂着几束红发,挡住大半个脸颊。她看不真切。

女孩始终未发一语,倒是男生先怒,一巴掌还了回去。刘绵绵原本是用围巾围着半张脸,因为奔跑过急,围巾散开,一张脸没有遮挡,不偏不倚,正中左脸颊。而那个男生力度用的很大,赫然留下手掌印,泛着红光。

刘绵绵摸着他掴掌过的脸颊,怔了数秒,便爆发出气动山河的哭喊声。

顿时,在一片欢乐喜气中炸了开来。吸引不少人驻停围观,指指点点,乌七八糟,乱极了。

林池看着眼前的闹剧,以及始终站着一言不发的黎茉,她果断上前一步,拉着她跑。

躲过层层人群,她问:“你没事吧?”

黎茉甩开她的手,径直走到树荫下的长凳前,坐了下来,长凳上的积雪早已被清理过。

微喘着粗气,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

因为奔跑,脖子上缠绕的围巾散落开来,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容显露出来,脸颊被冷风吹的红彤彤的,刚掴掌过的脸颊因为围巾的遮挡并未受多少力。在月光和灯光下,美得像个妖精。

林池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宋延是刘绵绵的男朋友。”这事儿不止她知道,估计全班人都知道。早恋,轰轰烈烈的早恋,因为这事两人没少被找家长。

黎明说:“我知道。”

“那你跟他在广场上拉扯干嘛,刘绵绵故意在这守着你们。”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不喜欢宋延,是他老缠着我的。”黎茉说着想到什么,去翻上衣口袋,掏出一个长方形盒子,在林池惊骇的目光下,熟练地点起一支烟。

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细长的烟卷,用力地吸上一口,再轻轻吐出。

这是林池第一次见女生吸烟,她身边也有不少长辈嗜烟如命,林振兴是,林振国也是。她记得有一次进林振国书房,云烟缭绕,愣是呛的她出不来气。

林池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香烟扔地上,心里不解气,又站起来狠狠地踩上几脚。

黎茉的表情从始至终的淡定,只是眸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将烟盒放入口袋。不紧不慢地说:“反正让你看到那么不堪的一面,多看一些也无妨。”

林池恶狠狠地瞪着她,有种无法言喻的情绪萦绕心头,良久叹气地说:“以后别吸了,顾一不喜欢吸烟的女生。”

黎茉怔了数秒,轻笑出声:“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顾一喜欢你?”

“知道,你之前说过。”许是因为热劲过去,黎茉将围巾拉上,盖住脸颊,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她有一双不亚于江词的眼睛。

他们的眼里都藏着黑暗,深不见底。

明眸微转,她缓缓地说:“我不喜欢顾一,更不喜欢宋延,我喜欢江词。”

林池噎语,沉默了许久,她说:“你不喜欢顾一随你,但是江词你永远也不可以喜欢。”

黎茉嗤笑:“凭什么?”

少不更事,年少轻狂,如果细算开来林池这十几年的人生,小时候胆大妄为,偷鸡摸狗,恶劣的事儿没少做,再大点反而性子乖巧,缚手缚脚。

但是她喜欢江词这事,却是肆意又霸道。

她说:“凭他是我的。”

宽阔的路面因为熙熙攘攘的人群而稍显拥挤,街道两旁缠绕着五彩缤纷的小灯笼,火树银花。嘭然一声,绚丽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聚了又散。

林池走在街道仰望着星空,这个时候她好想江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自己也不清楚。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从初秋辗转四季,并且旷日持久。

少年时候的喜欢是刻在骨髓里,伴随着血液流淌着。

她再次见到江词,是正月十五那天,距离开学仅有一天。

顾一捏着他长肉的脸,特贱的说:“江美人儿,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江词无情地拍打掉他的爪子,嫌弃道:“各破手冰死人。”

顾一不满:“你瞎吧,老子的纤纤玉指,能拉琴又能作画,怎么那能用破字来形容。”

江词显然风尘仆仆,他从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背包里掏出两盒糕点递到林池面前:“诺,给你的八珍糕。”

“八珍糕,你们去西塘啦?”

“嗯。”

“哪儿好玩么?”林池两眼放光,满是羡慕。

“我的呢?”顾一忙不迭地伸出小手。

“你又不爱吃这玩意。”江词说。

“给都不给,怎么就能确定我不爱吃这玩意?”顾一不满,直接扒拉孩子的背包,从里扒到外,果然没有。

“太重了,我懒得背。”江词如实地说。

“靠,绝交。”

顾一沮丧,转而目光炯炯地盯着林池怀里的两盒糕点,商量着:“大池,分一盒怎么样。”

“不给。”态度坚决。

顾一佯装乞讨:“大池,分一盒呗。”

“江词说你不喜欢吃。”

“我不喜欢吃,兴许有人喜欢吃,分一盒我给黎茉。”顾一很直接地说出。

林池抱着糕点,刻不容缓蹬蹬蹬地下了楼。

“啥人啊你,吃独食你不怕便秘啊。”身后是顾一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