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1 / 1)

汇水东流 jiponlk 3254 字 11天前

徐海卓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的变化。

徐海卓把烟扔烟灰缸里,狠狠掐灭,然后走进浴室。

他站在花洒下面,冲刷着身上的污秽,还要随时注意这水会不会沾到头皮上的刀口上。

冰冷的水浇在肌肤上,带着彻骨的寒意。但此时的徐海卓并没有感到一丝的冷。

一切,都只不过是他在掩饰他真实的感受罢了。

他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啊,不会允许自己落寞的。

但骄傲是假的,落寞是真。

他在掩盖着自己的脆弱,在用骄傲,伪装自己的脆弱。

徐海卓站在花洒下,淋了整整四十分钟。

等到水已经冷到结痂的时候,他才慢慢的退出去。

走出浴室,他把衣服脱掉,换上睡袍,然后躺在床上。

泪水止不住的流,他这是……怎么了……

没开灯,房间里很黑。

窗外传来一声声惊雷,震耳欲聋,他知道,是暴风雨的前兆。

他很烦躁流泪,却又不得不抽泣。他不想被发现,可是这种压力却越积越多。

他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急促。

徐海卓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他不敢再想象,他的生活将会变成什么样。

他害怕,他不敢再想了。

徐海卓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又开始下雨了,沉闷的雷声在耳边炸开,闪电划破天空,撕裂黑暗……

他用力的拉上被子蒙住脑袋,不敢去听。

后来雨停了,也不打雷了,徐海卓还在床上蒙着头没睡着,索性就爬下床去吃药,中间摸着黑不小心打碎了个玻璃杯。

惊到了隔壁的人“草你妈!隔壁杂草的狗儿子有病啊!大半夜砸杯子!”

“张泽你他妈吼什么吼!也对,你他妈也就吼,再的啥也不会!”

………

然后就是这两人一直环绕在他的耳边的“草你妈”,有些话砸进耳朵,就再也抹不掉了。”

吃了药,静躺在床上等着药效发作,听到那句“你他妈那么闲怎么不去死!”

徐海卓顿了一下。

是啊……

他怎么不去死……

嘴唇有些干了,眼前也有些发黑,像是昏死过去一般,他睡着了。

不喜欢这种感觉,却由不得不体会。

像他一样,烦躁……无奈……

。。。

徐海卓第二天早上起来,口干舌燥的喉咙也疼,快速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书桌,也就几支笔和翻开很久却一字未动的作业。

再的就没什么了。

坐起来揉了揉眼,习惯性的环顾四周,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周围的一片空荡。

他妹倒是听话,让她周六搬还真就搬了,只留和床单被罩和笔,作业,倒是贴心。

也没发一大堆信息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搬家为什么不过来?”等等等等,但也不排除可能是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成文就是个金鱼记性,跟她说了八百回也记不得。

看了看床边的衣物,凑合一下吧。等过去了再换,顺便再泡个澡,感受一下超大浴缸。

徐海卓穿好衣服洗漱好出了门,今天没风,太阳也足够大,出了点汗,徐海卓就脱了帽子站在路边,一边等着有计程车过来,一边拿着帽子扇风。

路人看他的眼神挺奇怪的,大概率是因为他脑袋上的刀疤。

。。。

打车到了小庄园,徐海卓付了钱,下了车。

这里很大,虽然比起法国的那套玫瑰庄园是小了点,但总归比之前的那套老房子要好的多。

客厅的朴素风格挺符合他的口味儿。

不喜欢家里有别的人,所以这么大的房子就他一个人住,连个帮佣的阿姨都没有。

给肖满光发了个信息,却被人一个电话打过来。

“怎么了?”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仅此而已。”电话那边的人语气平淡,但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徐海卓!“看烟花吗?”

肖满光:“好啊,什么时候?”

徐海卓想了想:“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你家在哪?”

肖满光:“华宝园。”

徐海卓:“是……盛隆那块的吗?”

肖满光:“嗯。”

“要不你现在来吧,我想早点……见你。可以吗?”肖满光的声音略带颤抖,却被他掩饰的很好。

徐海卓抿着嘴犹豫了会:“好,等我。”挂断电话,他看着远处的城市,眼睛微眯。

繁华的喧嚣与寂寞交织着,如同黑暗中的漩涡,不停地吸引着他,却又让他不愿意靠近,想离它更近一点,又想离它更远一点。

徐海卓换了身衣服,胡乱的冲了澡,就赶紧出了门。

华宝园,位于这座城市的西郊,旁边就是一片山,山上全部都是树,树与树之间有着不规则的分布,有高有低,有浓密的树冠遮挡,还有许多枝桠伸展,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在这片绿阴之中徐海卓迷了路,找好一会才找对路。

走过茂密的树丛,终于看到了肖满光。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蓝色牛仔裤,黑色的帆布鞋,整个人显得特别的清爽,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的笑容,看到他的瞬间,他似乎也有了笑容。

徐海卓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的悸动。

少年眼里皆为欢,一举一动如似桐。

徐海卓眼睛闪了闪,看着肖满光笑了笑。

他很温柔,却又似玫瑰花般刺目。

徐海卓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闷,有一丝的痛感。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怎么了?”

“没事……”徐海卓摇了摇头

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走吧,哥带你去浪。”徐海卓拉起肖满光,往山上走去。

肖满光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任凭徐海卓牵着他的手,慢慢的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路上。

两个人就这样漫步在青石板的小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两人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徐海卓的心里其实是有些烦躁的,他讨厌这种感觉,却又无可奈何。

。。。

晚上,徐海卓斥巨资买了几箱子烟花,然后把烟花全部拆散,一部分装进盒子里,一部分拿在手里,放在地上。

肖满光蹲坐在一旁看着他忙碌。

这个男孩子很聪明,他很会享受,他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贵族的气质,而且长得很好看。

肖满光看到徐海卓把烟花放到地上,自己也蹲下来,拆了一根棒棒糖,放到嘴巴里叼着。

徐海卓把手指头含吮在嘴里,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烟花的味道。

他们就这样一直坐着,一直坐着。

天渐渐黑了,烟花绽放在夜空中,徐海卓转过头去看肖满光。

他是光的二次方,但却没有光的温暖,只有一抹浅浅的忧伤。

肖满光是光,是他的光,是神明遗落在人间的救赎。

“我在等你。”

“啊?”肖满光没反应过来。

“算了,没事……回去吧……不早了……”徐海卓站起身,把手插入裤兜,走了出去。

肖满光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有些孤独。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的背影看起来很瘦弱,似乎随时都会倒下。肖满光觉得这个背影有些凄凉。

他觉得他很脆弱,脆弱的让人心疼。

“你太瘦了!”

徐海卓脚步顿了一下,“好着呢,我还能大战十个你。”

你像是电影中的微小人物,但却是我的人生伴侣。

徐海卓转过身,手插着上衣兜站在原地,“肖满光,我在等你。”

风拂过,撩动了肖满光额前的碎发,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眼眸,眼里是一片幽深,仿佛有一汪清泉在缓缓流淌。

徐海卓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敢再看下去,转过身,大步离开。

我是打心眼里喜欢你,你可知?

深潭中的水被吹起一点波浪,又迅速恢复平静。

。。。

夜已经很深了,路灯亮着微弱的光芒。

徐海卓慢悠的走着,看着前面的马路,思绪远在千里之外。

蹲下来,掩着面,泪水从指缝里渗出去,他为什么要哭啊?

不知道……

也不大想要知道。

实际他有点烦闷,看向旁边,街灯一盏一盏亮起。街景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熟悉,就像是曾经走过的每一条街。

白天的时候,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行驶着各式各样的车辆,偶尔能够看见路边摊上卖各种吃的。

夜色朦胧,这条繁华的街道,现在却是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声音。

徐海卓觉得很难受,心里很烦闷,却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就这样沿着马路一直向前走着,一直到路尽头。

就这样吧,走完了就结束了。以后就当作陌生人,各自安好吧。

走到路尽头,看到一个公园,就走了进去。

他找了一块石凳,坐在上面,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周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徐海卓坐在石凳上,呆呆地望着黑暗中的一切。

今天晚上没有星星,也没瞅着月亮,天空是黑的,没有任何的装饰品。

就像他一样,一个没有价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