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只是盐吗?(1 / 1)

第41章只是盐吗?(第1/2页)

惊堂木落下。

江隐呆愣在当场。

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再看向周围的目光,有嘲弄,有看戏,有期待,有无奈,唯独只有他一个人感到震惊。

他就是赵丹青?

回忆起从门外冲突,到公堂之上,似乎人人都在演戏。

所有人都知道,唯独他被蒙在鼓里。

赵丹青坐在公堂审案台之后,给自己不疾不徐地倒了杯茶,静静地看着这位名震江湖的前辈名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才艰难地把目光抬起与自己对视。

“你就是赵丹青?那个一人一刀,斩了半条镖船,独斗三名通脉巅峰还全身而退的镇邪司旗主?”

江隐的说话的声调终究是变了。

从起初的愤怒,深沉,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颤抖。

“是我,不像吗?”

赵丹青说着从堂上走了下来,与江隐面对面站着。

“方才江前辈说有案子要状告在下,请问现在还作数吗?”

江隐的嘴动了动,没说话。

两人对立公堂,目光相接,谁也没说话,心里各自打着算盘。

“江前辈若是还坚持要告,那本大人就来亲自审一审这个案子,若是还有什么别的话想单独跟在下说,不如移步?”

赵丹青把台阶递了过去。

下马威效果达到了,该看的乐子也看了,连陆载川都选择了把自己摘出去。

如果江隐这个时候还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那他这么多年镖局行算是白干了。

江隐抬头看了看他,直到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

把十一条被扣押的镖船货仓全部封锁的主意,不是别人想的,只能是眼前这个他看不穿的年轻人的手笔。

“可以。”

两个字轻轻落下,第一轮交锋赵丹青彻底赢了。

陆载川给赵丹青使了个眼色,自顾自溜号了,其他在场的暗卫也知趣离开。

赵丹青点点头,走过江隐身边径直向外离开。

裴晚棠跟了上来,路过江隐时说了句:

“请吧,江前辈。”

江隐随着赵丹青回到了他的值房。

一只脚刚刚踏进房间,只听赵丹青头也不回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江隐闻言抬头,只听他自顾自继续说着,

“可以。”

作为老江湖,他马上就明白了赵丹青的意思。

一个镇威镖局对于自己来说或许很重要,它代表着地位、财富和奋斗的积淀。

但他今天到这里来,更多是以一名父亲的身份出现。

他想见江离。

赵丹青抓到了他最看重的把柄,所以江隐知道这一句“可以”的后面,一定跟着“但是”。

“不过,你见过他之后,要跟我说实话。”

赵丹青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铁链在地面拖动的叮铛响声。

江隐回头看去,裴晚棠从角落走出,她身后跟着两名暗卫。

两人中间夹着个人,身上只着贴身衣服,披头散发,但好在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痕,只有手腕处被镣铐磨出两圈血痕。

“爹!”

江离被从地牢里提出来的时候满心忐忑。

毕竟从昨日被带回镇邪司,与他一同的镖师们眼见被一个个带走,回来时还能看得出人形的都不过半数,无一人身上不带着血痕。

只有他,作为镇威镖局的少东家,从头到尾无人过问,只将他封住筋脉扔在角落里形只影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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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刚才被带走,心想镇邪司的手段终于是轮到自己了吗?

然而他却被径直带出了地牢,重见阳光的那一刹,江离相信,一定是那位大人来救他了。

可江离最终见到的,是父亲江隐,以及他对面那个几乎成为他梦魇的男人。

江离见到江隐的瞬间,用力挣脱左右两人,连滚带爬冲了过去,奈何脚上绑着镣铐,又被封住气脉,他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

“离儿。”

江隐看着这一幕,肩上颤抖了一瞬。

但他忍住了没有上去扶住儿子,只是打量了一下确认江离人还无恙。

虽只是轻微的动作,可赵丹青全都捕捉在眼里。

江隐没有上去抱住儿子,这不是不爱,而是太爱了。

他怕自己情绪失控,他怕自己的理智被情感左右。

看来这一步棋比自己想的还要好用。

赵丹青抬了抬手,两名暗卫立刻上前将江离从地上拉起。

江隐向儿子点点头,收敛情绪,转头看着赵丹青:

“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你想知道什么?”

赵丹青没回答,他拎起一张椅子,坐在了与江隐同一侧的桌旁,两人面对面。

“坐。”

他指了指江隐身旁的椅子,然后对着门外的两名暗卫使了个眼色。

江离被两人手臂狠狠锁住,不让他跨进房间。

江隐踌躇片刻,坐在了赵丹青对面的椅子上。

此刻父子之间不过五六步距离,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你觉得我想知道什么?”

赵丹青先发问了,话一出口倒让江隐愣住了。

“大人不妨明说。”

赵丹青摇了摇头,只是看着他。

两人默默对视着,江离在门外发出呜咽的声响,因为试图挣扎,手脚上的镣铐丁零当啷响个不停。

“找我运货的,是醉玉轩的楼主,李问。”

江隐开口了,说出这句话,让他整个身子轻松了不少。

“怎么联络?总不能每回都是让风伏羲传话吧?”

既然吐了货,那就好办了,赵丹青也不藏着掖着。

“鸽子。金陵城外用镖局养的信鸽传话。金陵城中,自有风乔二位大侠跑腿。”

“走货的流程。”

“货从扬州走运河而来,收到消息便会安排小船在燕子矶接货,再装上镖船。从接货到装船,全程密封装箱,无人打开核验。上面早就贴好官府的盐运封条,到了发货日子,直接跟着官盐一道南下。”

“每次多少。”

“不一定。少则五六船,多则十几船。”

“盐运司内应是谁?”

两人一问一答,说到这里,江隐停了一瞬,还是回答道,

“陈锦霖。”

赵丹青点了点头,他刚刚问的这些,都是他已经准确掌握的信息。

老冯带人去查金陵私盐来路就已经查到过燕子矶,如果每一条都对得上,至少说明江隐不打算撒谎了。

“很好,江前辈。我希望你下个问题也能如实回答我。”

赵丹青缓缓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裴晚棠关上房门,将江离隔绝在外,此刻里面只有他们二人。

“镖船上装的,真的只是盐吗?”

赵丹青一字一句,目不转睛盯着江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