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帝国忠诚的守护者(1 / 1)

第219章帝国忠诚的守护者(第1/2页)

北境要塞,总督府。

北风并不温柔,它像一把钝刀子,呼啸着剐蹭黑曜石城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

这座扼守帝国咽喉的钢铁巨兽,在夜色中蛰伏。

城头每隔五十米架设的猎龙巨弩,在火把摇曳下投出狰狞的剪影,洛维斯家族的冰原狼旗帜被扯得笔直,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书房内,壁炉里的松木爆出噼啪火星,却烤不热空气里凝固的寒意。

北境总督赫克托·洛维斯,此刻像头被困在笼里的老狼,在波斯地毯上焦躁地转着圈。

“啪!”

一份来自帝都的烫金急报被狠狠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纯金墨水瓶猛地一跳,险些倾覆。

寂白行省没了。

二十万大军,三天溃败。

皇帝那个老疯子彻底急眼了,派了格里高利那个变态带着尚方宝剑来当督军。

“一群饭桶!”

赫克托扯开领口的扣子,胸膛剧烈起伏,对着空气咆哮:“三天?就算是二十万头猪,叛军抓三天也抓不完!寂白总督那个蠢货是把脖子洗干净了送上去的吗?!”

他恼火的不是皇帝的催命符。

作为在北境经营半辈子的土皇帝,他并不怕那个躲在深宫里的老头子。他怕的是,火烧到眉毛了。

东境造反,皇室虚弱,这本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只有中央求着地方,洛维斯家族才能待价而沽,把利益最大化。

原本想坐山观虎斗,结果这虎还没咬两口,山先塌了。

书房角落的阴影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道漆黑的人影无声析出,单膝跪地。

“大人。”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赫克托眼皮都没抬:“影一,说。”

“灰熊领地有大动作。”影一语速极快,“暴熊、裂地、狂战三大骑士团今晚全员集结,锋线直指我们要塞的侧翼。”

“呵。”

赫克托发出一声嗤笑,满脸鄙夷,“我就知道。前脚寂白行省刚崩,灰熊这头蠢猪后脚就闻着味儿动了。

这是急着把老子这把骨头拆了,好去给他的新主子邀功请赏呢。”

他对那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的灰熊侯爵太了解了,那就是条谁给肉骨头就冲谁摇尾巴的恶犬。

“北风那边呢?加雷斯那个老阴比有什么动静?”

赫克托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影一。

比起明着来的恶犬,那个整天笑眯眯、喝着红茶杀人的北风侯爵,才真正让他睡不着觉。

影一罕见地迟疑了一下:“这正是属下觉得诡异的地方。北风侯爵……也在集结军队。但他的一团和二团,没冲我们来,也没南下。”

“那他去哪?”

“他……插向了灰熊侯爵的后腰。急行军,全速推进,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什么?”

赫克托愣住了,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他几步跨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手指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线。

北风打灰熊?

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赫克托喃喃自语。趁乱吞并?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护卫统领急促的通报。

“报——!总督大人,北风侯爵府特使求见!说是带来了侯爵大人的亲笔信,十万火急!”

赫克托目光微闪,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来得倒是时候。带进来!”

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进门,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那信封的一角,赫然沾着一块干涸的暗红血迹,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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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克托挑了挑眉,这戏做得挺足啊。

他撕开火漆,展信阅读。

起初,他的表情还是漫不经心的嘲弄。但随着视线下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

信纸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颤响。

震惊、怀疑、凝重……最后化作一种极其荒谬的怪笑。

北风侯爵在信中,用一种近乎惊悚的笔触,详细描述了今晚发生在他书房里的一幕:血族使者如何试图用毒雾控制他,他如何将计就计,利用炼金魔像反杀对方。

信中言之凿凿地宣称:灰熊侯爵已经被血族彻底控制,沦为了一具只会听从命令的傀儡!灰熊军团的调动,正是为了配合南方的叛军,对北境要塞进行前后夹击。

而他,北风侯爵加雷斯,作为“帝国忠诚的守护者”,为了北境的大局,主动出兵截击灰熊的军团,为主帅分忧。他请求总督大人能集中主力,全力应对从寂白行省方向压来的公爵叛军主力,后方交给他来守护。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一份那名被俘血族的审讯记录,上面沾满了斑斑血迹,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

“呵呵……呵呵呵……”

赫克托看完最后一个字,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里挤出来,透着一股阴冷。

“血族?好借口……真是好借口啊!”

他随手将那份价值连城的情报扔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笃、笃、笃”。

“加雷斯啊加雷斯,我还是低估你了。”

“把一场赤裸裸的黑吃黑,直接上升到了‘种族存亡’的高度。这哪里是抢地盘,这简直就是圣战啊!”

赫克托不得不佩服这个对手。

如果灰熊真是傀儡,那加雷斯就是救世英雄;如果不是……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要加雷斯赢了,灰熊的尸体上自然会被泼满脏水,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

这招叫什么?

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把事儿办了,把钱挣了,还把名声赚了!

甚至连他这个总督,都被架在了火上烤。不出兵?那你就是对血族视而不见,就是人奸!

“大人,这……”影一看着桌上的信,有些迟疑,“您信吗?血族毕竟消失几百年了。”

“信?我为什么要信?”

赫克托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老练政客的狡黠,“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加雷斯那个老狐狸编织的一个天大的谎言。甚至,这封信本身就是一个带毒的诱饵。”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仿佛那里藏着无数双眼睛。

“或许,北风和灰熊早就穿一条裤子了。他们演这出苦肉计,就是为了骗我主力南下填寂白行省那个无底洞。

一旦我屁股挪窝,后背就完全露给了这两个虎视眈眈的邻居。到时候,那一刀捅进来,可是会要命的。”

贵族圈里的龌龊,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脏。这里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那我们怎么办?”影一问道,“如果不动,皇室督军那边……”

赫克托重新开始踱步,脚步沉重。

这是一个致命的赌局。

信是真的,他不动,就要被两面夹击。

信是假的,他动了,就是自掘坟墓。

“老狐狸……”

赫克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头痛欲裂。他仿佛看到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北境上空缓缓收紧。

而这一次,哪怕精明如他,竟然也分不清——

此刻的自己,究竟是那个拿枪的猎人,还是那个待宰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