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不守了(1 / 1)

第587章不守了(第1/2页)

铁堡要塞。指挥厅。

加密卷轴被拍在桌面上时,蜡封还带着斥候掌心的温度。

赫克托撕开,扫了一眼,随手丢进面前的烛台。火舌将羊皮纸卷成焦黑的筒状,字迹在火光中扭曲、消失。

“雪狼要塞布防完成。”

他对满厅军官只说了这一句。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在等下文。

赫克托也没打算让他们等。

“铁堡不守了。”

死寂。

随即是刀劈竹子般的嘈杂。

副官先开口:“大人,城防尚存七成,魔法阵至少还能撑——”

“不用。”

赫克托打断他。手指按在地图上,从铁堡直划到雪狼。那根手指没有停顿,像这条线在他脑子里已经画了一百遍。

副官闭嘴了。

“活着的兵能继续打仗。”赫克托的视线扫过厅内每张脸,“死在城墙上的忠诚,只能刻进墓志铭。”

三息沉默。

几名跟了他二十年的老军官同时行礼,不说半个字,转身出厅。

他们知道该干什么。

赫克托叫住最后出门的工兵统领。

“仓库里那批东西,全部拉出来。”

工兵统领停住。回头。

赫克托的语调没有起伏,像在念清单:“城门甬道、军械库、粮仓、马厩、内城三座塔楼、东西两条主街十字路口——全埋进去。油脂、干草和木梁盖顶,表面堆辎重箱。”

工兵统领喉结上下滚了一遍。

铁堡地下仓库里,整齐码着两万个标准炼金炸弹。

塞西莉亚从莱恩手中买下配方后,总督府数十万人赶制两个月的成果。黑火药装包,威力和稳定性不如凛冬原产,胜在量大管够。

两万个,够把半座铁堡掀上天。

“留几个人点火?”工兵统领问。

赫克托沉默两秒。

“征三十名自愿者。全用延迟引线,给半刻钟撤离时间。”

他停了停。

“但告诉他们实话——半刻钟够不够跑出爆炸范围,我不保证。”

工兵统领行礼,走了。

当天下午,三十七人报名。

全是四十岁往上的老兵。没一个犹豫超过三息。

赫克托亲手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烈酒。

没说壮行的话。这些人用不着壮行。

他们跟了洛维斯家的冰原狼旗十年、二十年、有人三十年。从年轻时候一直打到膝盖日作痛,肩胛骨里还嵌着当年没拔净的箭头碎片,冬天一到就咳个没完。

跑不了多快了。他们自己清楚。

老兵们喝完酒,把碗磕在桌面上,各自回到埋炸弹的岗位。

没人回头看赫克托。

赫克托也没再看他们。

...

两天后。子时三刻。

铁堡南面夜空,十二道魔法光柱同时撕裂黑暗。

加尔罗的法师团全力轰击护城魔法阵。每一轮六名中阶法师合力施法,间隔二十息,根本不给阵基任何喘息。

光柱砸在蓝色护盾上,溅起漫天金色碎屑。阵基传出低沉的嗡鸣,震得城墙根部的积雪簌簌滑落。

与此同时,城墙根部的阴影里,十几道黑影无声攀附而上。

血族。

他们只盯巡逻换防的间隙。两秒,割断一名传令兵的喉管,尸体塞进城垛缝隙。幻象术同步释放,让火盆依然映出“人”的影子。

护城魔法阵撑了四个时辰。

第五时辰,阵基传出瓷器碎裂的脆响。蓝色光幕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纹,像初冬湖面承受最后一脚。

城内,号角长鸣三声。

这是撤退暗号。

守军三路同时离城。

北门、西门、地下暗道。队列安静,没有喧哗。粮车、药箱、军械架,装得上马背的全部带走。装不走的堆在原地。

城头只留下弦未松的重弩架、风中猎作响的假旗、噼啪燃烧的火盆。

远处看,铁堡依然在“抵抗”。

三十七名老兵各自钻入事先勘好的位置。排水道、地窖夹层、倒塌的民房地基。

等着。

...

寅时。

魔法阵碎了。

蓝光炸成漫天碎屑,像一场倒悬的冰雹。

叛军前锋早已列阵。两万重甲步兵踏着碎光冲向城门。

抵抗稀薄得反常。

几架重弩射完最后一轮,再无动静。城门甬道里只有被“遗弃”的辎重箱和几具尸体,血族眼尖的发现,尸体的血早已凉透,提前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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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千夫长博尔赫第一个冲过甬道。加尔罗麾下有名的猛将,以胆大著称。

他甚至没让部下先行试探,一边冲一边朝身后吼:“粮仓归我!谁抢跟谁急!”

身后叛军蜂拥而入。有人抢军械,有人爬城头扯下北境旗帜,换上巨鹰烈火战旗。

一万。一万五。

他们沿主街向城内扩散,像水灌进干裂的河床。粮仓、军械库、马厩,每一处都有人抢先冲进去。

城头一名骑士挥动火把,向后方连晃三次。

“铁堡已破!”

信号传出去不到十息。

城下排水道。黑暗。

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手里的火折子。

约定的钟声还没响。

他数着心跳。

头顶是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奔跑声,震得灰尘往下落。有人大笑,有人吆喝“这边有酒”。

一百一十八。

一百一十九。

一百二十。

一百二十——

钟楼方向,一声沉闷的铜响。

延迟绳烧断了。

老兵深吸一口气。排水道里的空气又冷又潮,铁锈味。

他没想太多。

只是忽然记起,自家院子里那棵槐树今年还没剪枝。

火折子吹燃,按进引线。

嘶——

火星钻进黑暗。

...

军械库先炸。

三层石楼从中间胀开,碎石与铁片扇形喷射。正在搬弩箭的叛军士兵连声音都没发出来,被冲击波拍进墙壁。

紧接着,粮仓。马厩。城门甬道。

爆炸沿着铁堡主干街道和关键节点依次炸开,间隔不超过三息。火光连成片,将夜空映成白昼。

博尔赫在第二轮爆炸中被掀飞。铁甲挡住了碎片,但粮仓屋顶整个塌下来。

数千斤石梁砸落,他靠着强劲的斗气铠甲扛住了。

但他看见了,是自己刚亲手插上城头的巨鹰战旗,被火焰吞噬。

叛军法师团试图撑起防护盾。

慢了。

精神力感应不到炼金炸弹,那玩意没有魔力波动。

在法师的感知里,它和脚下的石头、头顶的木梁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元素聚合的前兆,没有法阵激活的灵光。什么都没有。

等火光入瞳,冲击波已到。

三名中阶法师的护盾撑了不到两息便碎裂。冲击波太密、太快、方向太多,单点防御承受不住全方位物理打击。

城内阵形崩散。

受惊的战马在燃烧的街道上狂奔践踏。断肢与碎石堵死巷口,浓烟灌满每一条逃生通道。有人喊伏兵,有人喊魔法攻击。

都喊错了。

只有火药。

血族反应最快。暗影术裹住几名高阶军官,拖着他们朝城墙上方掠去。

但赫克托把爆炸点设在了十字路口和马厩。

西侧主街在他们飞掠到一半时轰然炸开,紧接着干草棚引燃,火墙切断所有低空通道。暗影术在四面八方的火光中扭曲、碎裂,维持不住形体。

铁堡内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焚化炉。

涌进来的两万多叛军,能活着爬出城门的,不超过三千。

...

铁堡西侧。密林高地。

赫克托骑在马上。身后八万四千名轻骑无声列阵。

他们看着铁堡被火光吞没。

爆炸的闷响隔着三里地仍能感受到地面颤动。战马不安地刨蹄,被骑手勒住缰绳,没有嘶鸣。火光映在每一张脸上,忽明忽暗。

副官握缰的手在抖。

赫克托盯着爆炸的覆盖范围。目光平静。像在确认一笔买卖的收益是否达到预期。

沉默很久。

“莱恩那小子卖给塞西莉亚的东西。”他终于开口,语气像在评价一批军马的成色,“确实值那个价。”

副官的手还在抖。但赫克托已经收回了视线。

“全军调头。目标:叛军后方辎重线。”

他拉转马头,八万四千人的呼吸在夜风里几乎不可闻。

“他们有八十万张嘴。”赫克托的声音不高,但寂静中每个字都清晰,“我们不杀人。烧粮、断桥、截斥候、毁马料。”

他顿了一下。

“让加尔罗知道,北境的冬天不只有雪。”

八万轻骑在夜色中无声转向,消失在密林深处。

身后,铁堡的火光烧了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