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请示陛下(第1/2页)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臣看向菲利普，手摸着胡须出声试探。

“刚才二殿下说这东西是从北境买的。”

“不知这制造者是哪家大贵族？总不会是赫克托总督亲自督办的秘密作坊吧？”

“如果是洛维斯家族的话，这事恐怕还得花点心思去慢慢谈。”

菲利普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袖的边缘，嘴角浮现出一抹冷淡的笑意。

他轻描淡写地开了口，语气里透着毫无掩饰的鄙夷。

“不是什么大贵族。”

“我都查过了，也就是北境那个最偏远的凛冬领，一个流放过去的洛希尔家族小男爵瞎捣鼓出来的罢了。”

他把“小男爵”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为了促成帝国出面强行夺取这批军火，他故意隐瞒了在雪狼要塞了解到的情报。

他只字未提凛冬领那支悍不畏死、甚至能复活的不死佣兵。

更没有提把大地骑士连同肉体一起蒸发的炼金炸药。

山羊胡老臣错愕地愣了一下。

“就一个小男爵？”

随即他觉得极其荒谬，坐在椅子上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他用干瘪的手掌拍击着长木桌，笑得连连喘气。

“真是好笑，我还当是卡兹莫丹那群脾气又臭又硬的矮人工匠呢。”

“或者是银月森林里那些活了千年的精灵长老。”

脸上的顾虑消散无踪。

他转头看向军务院院长，换上了居高临下的傲慢神态，语气变得极其轻率。

“院长大人。”

“既然是这样的话，这还有什么可议论的必要呢？”

“一个小小的边缘男爵，偶然走运弄出这种好东西，也算是他祖上积德换来的大造化了。”

山羊胡老臣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姿态里满是施舍般的优越感。

“赶紧直接用军务院的名义，给他下道最高级别的调令。”

“随便赏他一个世袭伯爵的头衔。”

“让他带着图纸和配方，还有所有的工匠，立刻马不停蹄的滚来帝都赴任领赏。”

“一个世袭伯爵，他只怕是晚上睡觉做梦都会笑醒过来的。”

哪怕国家濒临灭亡，爵位在这个老贵族的眼里，也依旧是世上最有价值的筹码。

一个边缘的底层男爵，要是听到能回君士坦丁做世袭伯爵，恐怕在接旨的那一刻，就会连夜把武器配方双手奉上。

外加朝着帝都的方向老老实实磕三个响头。

奥古斯特依旧交叉着双手。

他的视线扫过对面菲利普的脸，又扫过老臣们脸上那种理所应当的狂妄姿态。

他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只是将脊背更深地靠向座椅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眼前这群正排队走向毁灭、却毫不自知的蠢货。

...

菲利普见议题完全按照自己的剧本走，已经从“买多少”转成了“怎么用最低成本拿走”。

这一局，他赢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奥古斯特动了。

他没有争辩，他只是解开制服暗扣，从贴身内衬中取出一张盖着绝密红戳的羊皮卷。

手腕一抖。

羊皮卷沿着长桌滑出，停在那名提议封赏世袭伯爵的老臣面前。

老臣低头扫过内容，他嘴角的肌肉渐渐绷直了。

奥古斯特靠着椅背，语调平淡。

“诸位大概还不了解凛冬。”

“莱恩·凡·洛希尔虽然只是男爵，但北境总督早就把他当成自家女婿看待。”

奥古斯特抬起眼皮。

“他手里有精灵族的最高级别信物，享有银月森林的官方免税贸易权。”

“双方不是普通贸易关系，而是实质性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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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两侧的呼吸声明显轻了下去。

奥古斯特指了指羊皮卷最下方的一行字。

“据探报，凛冬领内还存在一名身份不明、生命体征无法确认的超阶强者。”

奥古斯特的目光扫过整张长桌。

“诸位若觉得，一个挂在嘴上的世袭伯爵头衔，就能让这种人乖乖交出赖以生存的底牌。”

“那就去谈。”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去下调令，去让莱恩来帝都。”

奥古斯特微微向前倾身，灰蓝色的眼眸直直刺过去。

“也可以顺便试试看，他那种不用魔力就能杀人的铁管，会不会先塞进帝国使者的嘴里。”

方才还伸手要图纸的大臣，不留痕迹地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有人低头整理袖口。

有人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

那种“给个伯爵就能打发”的轻佻，再也没有人敢提半个字。

他们原以为那是北境的一块肥肉。

现在看来，凛冬更像一座披着男爵外皮的战争堡垒，谁伸手去拿，谁就得做好被整条卸下胳膊的准备。

奥古斯特没有停顿。

他径直伸手，将那份盖有风暴军团与蔷薇军团印章的南方急报拉到面前。

指节敲击在纸面上。

“前线叛军尚未平定。”

“丰饶行省的深渊裂隙刚刚关闭。”

“帝国脚底下埋着多少深渊锚钉，究竟是谁在布置，到现在还没有查清。”

最后一下沉闷的声响，落在战报中央。

“刀都架到帝国脖子上了。”

奥古斯特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诸位不想着怎么杀敌，倒先商量起怎么抢自己人手里的东西了？”

没有人接话。

会议桌旁，几名刚才还满口大义的大臣死死盯着桌面。

纸张被翻出细碎的声响，却没有翻出任何一句能反驳的话。

菲利普敛去了笑容。

拇指上的红宝石扳指硌进掌心，带来一阵微痛。

他盯着奥古斯特，他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这份卷轴早就捏在手里了。

奥古斯特一直在等，等他们把所有的贪婪全部摆到桌面上，再当众把整张桌布掀翻。

“二哥倒是准备得充分。”菲利普松开扳指，重新靠回椅背。

奥古斯特瞥了他一眼。

“帝国养的情报机构，总不能只用来记录谁家的宴会多添了几道菜。”

一句话落下，几名军机大臣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

菲利普没有再接话。

主管军务的机要老臣站起身。

他先拿起奥古斯特带来的凛冬情报，又将桌上的匿名深渊锚钉图纸一并抓起，直接塞进宽大的袖口里。

动作快得生怕晚一步就会被人抢走。

“兹事体大。”老臣环视两位皇子。

“南方战局、深渊锚钉，还有凛冬领的军火，都不是军务院能够私自定夺的。”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停住脚。

“此事，老臣去请示陛下。”

老臣推开沉重的会议室大门，大步离去。

门扇合拢。

长桌两端再次陷入安静。

菲利普望着那扇门，红宝石扳指在手指间转动。

他隔着长桌，抛出轻飘飘的试探：

“二哥既然这么了解凛冬，应该也知道，帝国不可能永远向一个边境领主低头吧？”

坐在对面的奥古斯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平淡地合拢了制服的暗扣，闭上了双眼。

呼吸匀长。

再也没有给对面半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