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缺口两侧的城墙上，秦军弓弩手齐齐放箭。

箭雨从两侧射来，楚军躲无可躲，成片成片地倒下。

“撤退！快撤退！”

春申君脸色大变，慌忙下令收兵。

这一波冲锋，楚军又丢下上千具尸体，狼狈地退了回来。

坍塌的缺口被流沙和碎石堵了大半，依旧牢牢攥在秦军手里。

接连两次用计失败，联军士气明显低了一大截。

各营都开始有了抱怨声，尤其是楚军，死伤最重，不少世族将领都吵着要退兵。

帅帐里，争吵声越来越大。

“打了快十天了，死了这么多人，连关城都没进去！再打下去，人都要死光了！”

“就是！函谷关根本打不下来，依我看，不如退兵算了！”

“吵什么！”廉颇猛地一拍帅案，须发皆张，“死了几个人就怕了？”

“长平之战我们死了四十万，都没退过！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谁再敢说退兵，军法处置！”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可不少人脸上还是带着不服气。

韩非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清楚，再这么僵持下去，粮草撑不了多久，军心也会散。

所以，必须想个法子，一鼓作气打函谷关，不然就算耗，他们也会被耗死！

韩非上前一步，朗声道：“老将军的，各位将军，秦军守得越严，说明他们越虚。”

“城内兵力本就不多，这些天打下来，他们伤亡也不小。”

“我们之前分兵进攻，力量散了，明日全军压上，三面同时猛攻，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我就不信，函谷关是铁打的！”

信陵君立刻附和，“韩非公子说的不错，明日我魏军打正面，赵军攻两翼，楚军负责缺口，韩军当预备队，全军齐上，轮番进攻，耗也耗死他们！”

廉颇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明日全军总攻！不破函谷关，誓不罢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咚！”

战鼓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密，像暴雨点子似的砸在人心上。

四十万联军倾巢而出，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朝函谷关发起猛攻。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全是士兵，密密麻麻的，跟蚂蚁搬家似的涌向关城。喊杀声震天动地，连山谷都跟着发颤。

投石机全推到了最前面，一轮接一轮地齐射。

巨石跟雨点似的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整个函谷关都裹在漫天尘土里，像一艘在惊涛骇浪里颠簸的破船。

“全军冲锋！”

廉颇亲自擂鼓，老将军披甲站在帅旗下，双拳擂得战鼓咚咚响。

鼓声就是命令，士兵们悍不畏死地往前冲，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头，数不清的士兵顺着云梯往上爬。

滚木礌石砸下来，砸倒一片，又有一片补上去。

没人后退，所有人都红了眼，脑子里只剩“登城”两个字。

城头的秦军也拼了命。

滚木礌石用完了，就拆城砖往下砸；箭射光了，就搬起石头砸；

敌人爬上来了，就挺着长矛往前刺，抱着人一起往下跳。

蒙武亲自在城头督战，手里的剑砍得卷了刃，身上溅满了血。

他当场斩了两个后退的士兵，嘶吼道：“守住！想想你们的父母，想想你们的妻儿，敢退一步者，斩！”

秦军士兵咬着牙死战，没一个人后退。

双方在城头、在缺口、在城门处，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每一块城砖都浸满了鲜血。

“我的天，这也太惨了。”

山上的焰灵姬早就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嬉笑劲儿半点不剩。

她盯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城墙，声音都有些发紧。

从山上往下看，士兵小得像蚂蚁，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可就是这些“蚂蚁”，用血肉之躯，跟坚不可摧的雄关硬碰硬。

白灵雪也微微蹙着眉，轻声道：“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用人命堆出来的胜负。”

明珠夫人别过脸，不忍再看，她见过权谋倾轧，见过宫廷斗争，可这么赤裸裸的、几十万人的厮杀，还是头一回见。

焱妃静静站着，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咽了下去！

叶枫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他望着底下尸山血海的战场，沉默了好久，心中叹道：“以前在后世看战争电影，总觉得场面宏大，特效震撼。”

“可今天亲眼看见才知道，那些特效，连真实战场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这是几十万人用命填出来的阵势，是真刀真枪的厮杀，是活生生的人在流血、在死去。”

他轻轻摇头，心中带着几分唏嘘：“再逼真的电影，也拍不出这种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拍不出这种人命如草芥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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