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借题发挥(1 / 1)

众人之所以对初尧摆出一副集体问责、步步紧逼的样子,不过是东华、张麒麟他们太过护短。

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更看不得自家从小疼爱的崽子受半分委屈、吃半点亏。

说白了就是打着心疼宁舒的由头借题发挥。

想帮她多薅些好处、多讨几分造化机缘。

替她争一份更实打实、更配得上她付出的补偿而已。

其实众人也清楚,与初尧之间并不是真的动怒了要翻脸。

初尧心里也同样心知肚明。

即便他们不这般集体施压、不开口讨要,他原本也绝不会吝啬亏待宁舒。

毕竟先前虚空浩劫、外敌来犯时,这群人义无反顾站出来倾力相助,

本就是看在宁舒的情分上、卖她的面子。

更何况,初尧本就不是小家子气的人。

若非真心看重、有心栽培,他当初也不会拿出珍贵的混沌之气,

助宁舒悟道沉淀,一举顿悟,突破至混元境。

众人带着李相夷、蓝忘机、苏暮雨五人,一同来到宁舒静养的静室中。

门扉无声开启,露出内里景象。

静室之中陈设简洁,唯有灵气氤氲的玉髓床榻上,一道纤细身影静静安卧,正是宁舒。

她脸色在丹药的滋养下显得红润,可细看过去却没什么生气。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周身再无往日那份鲜活灵动的狡黠。

只剩令人心碎的安静与脆弱,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破碎消散。

李相夷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榻上女子的脸上,眉头下意识的轻轻蹙起。

他眼底掠过一丝困惑,还有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哪怕闭着眼,可面前这张容颜依旧清丽绝尘、眉眼如画,

即便昏迷沉睡,也自有惊心动魄的美感。

可这容貌,与他记忆里那个飘在他身侧的小家伙判若两人。

他遇见的宁舒小小一点,声音软糯灵动,行事活泼狡黠、带着几分孩子气,

与面前人,几乎寻不到半分相似的痕迹。

他不知道,宁舒自从得到了始麒麟血脉后,受天道特殊‘爱好’,那张脸曾经与张麒麟一模一样。

后来修为日渐高深,神魂不断壮大圆满,

容貌也慢慢的开始受到自身神魂本源的影响,这次渐渐的与张麒麟生出细微差别。

到后来,功德加身,又历大道雷劫、成就圣人、血脉神魂彻底圆满;

她的容貌被自身独一无二的神魂、功德与大道烙印重塑,和年少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如今她与张麒麟的相似度,也只剩五分左右。

再加上当年宁舒身在李相夷所在世界才第二个任务,她因为九九的操作失误,导致神魂残缺、状态极不稳定。

跟在李相夷身边时,身形面容常随神魂波动朦胧不清,像隔了一层水雾,本就看不真切。

而今她神魂补全、血脉圆满、修为登顶、功德护身、大道垂青,

容貌自然是和当初神魂残缺、相貌模糊的MINI时候,相去甚远、天差地别。

也正因如此,李相夷望着眼前这张陌生却绝美的面容,心底五味杂陈。

这真的是那个改写了他命运轨迹的小家伙吗?

为何会这般陌生?

蓝忘机与魏无羡看向床榻上那沉寂之人的面容上,身躯不约而同微微一震。

方才在室外还能维持陌生环境下的平和与戒备,此刻亲眼见到宁舒这般模样,表面的镇定尽数褪去。

只剩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担忧。

魏无羡脚步微滞,眼眶转瞬泛红,声音沙哑发颤,带着浓重鼻音低声喃喃,似是自言自语。

“院长……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那么厉害,在我们的世界里,她是镇压所有的存在……”

“怎么会……怎么会昏迷至此、人事不省?”

他下意识便想往前靠近,想看得真切些,想要确认这不是幻境。

“我还记得,当年她点拨我鬼道修行、助我稳住心性时,

气度安然、道韵沉稳,仿佛世间从无难题能困住她。”

“那般耀眼强大的人,怎么会把自己伤得这么重?到底经历了什么……”

蓝忘机立在一旁,沉默不语,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直线。

他素来清冷寡淡、喜怒不形于色的眉眼间,此刻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与忧色。

十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默默握紧避尘,似在借佩剑稳住翻涌的心绪。

周身清冷气韵陡然变得凛冽低沉,压抑着翻涌的心绪。

他向来不善言辞,却从不敢忘却昔日恩情。

当年若无宁舒一路庇护、点拨引路,他与魏无羡,未必能挣脱宿命的坎坷,安稳相守余生。

这份再造之恩、命运点拨之情,早已刻入骨髓。

如今亲眼见恩人躺卧榻上,重伤沉眠,他心底的疼惜与酸涩,丝毫不输魏无羡,

只是性子隐忍,从不轻易外露半分。

苏暮雨、苏昌河望着榻上静卧的宁舒,神色比殿中其余三人都要浓烈几分。

眼底翻涌着深入骨髓的震惊与心疼,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这份心绪,是旁人永远无法体会、早已刻进骨血里的牵挂。

他们与宁舒的情分,本就和其余三人不同。

在苏暮雨二人看来,宁舒是陪着他们二人一同长大的亲人。

陪着他们在暗河的刀光剑影里挣扎求生;

陪着他们熬过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岁月。

更一路点拨引路,将他们从既定的宿命泥潭里拉出来,

引着二人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路。

于苏暮雨、苏昌河而言,宁舒是一路陪着他们长大的亲人,

是那段深陷灰暗泥泞岁月里,照进他们生命中,唯一的光。

苏暮雨眉头紧锁,拧出深深的川字,指尖不自觉地蜷缩,指节泛白。

似是想抓住当年那个护在他们身前的身影,可终究只是一场空,只能无力松开。

他素来沉稳内敛,此刻声音却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疼意,低喃出声。

“当年的步步杀机,都是她陪我们熬过来的,也是她一直陪在我们身边,为我们铺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