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巨大的四脚兽(1 / 1)

夜色如墨,月隐星沉。

花暖阁里燃着安神香,淡淡的青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在黑暗中勾勒出若有若无的弧线。

窗外的合欢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无声无息。

程瑶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被她蹬得乱七八糟,一只手垂在床沿外,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这几日在合欢宗过得舒坦,每天跟着闻人暖种树种花、吃桂花糕,夜里沾枕就着,连梦都没做过一个。

已是子夜过后。

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歇了。

忽然,一阵阵尖锐的声音在程瑶耳边响起,像是有人拿着针在她耳膜上一下一下地扎。

那声音忽远忽近,缥缈不定,却刺得人头疼欲裂。

“唔……”程瑶皱起眉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声响。

可那声音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无论她怎么躲,都直往她脑子里钻。

程瑶猛地捂住耳朵,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安神香还在燃着,屋子里的摆设一切如常,窗外月色朦胧,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情况?”她揉了揉太阳穴,那尖锐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她醒来而消失,反而愈发清晰了。

她侧耳听了听隔壁——闻人暖的房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按理说这种异常,林衍师兄和阿暖师姐肯定能察觉到才对,他们的修为都比她高,感知力也应该更强。

可他们的房间一片沉寂,连灯都没亮。

难道……只有她听得见?

程瑶心里有些发毛,但她向来不是胆小的人。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翻身下了床,摸黑穿好衣服。

要不要叫上亮仔一起?

算了,先去看看情况,不行再回来叫人。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夜风迎面扑来。

院子里的石桌石椅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亮仔的房间窗户紧闭,没有点灯。

程瑶蹑手蹑脚地出了院门,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尖锐的嗡鸣声时强时弱,像是一种呼唤,又像是一种指引。

她强忍着耳边的噪音,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声音好像是从合欢林方向传来的,夜里的合欢林和白天判若两样。

没有了阳光的照耀,那些粉色的花朵在月色下变成了暗沉的灰紫色,像是褪了色的旧画。

风吹过林间,花瓣无声地飘落,铺了一地。

树影婆娑,投在地上像是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手。

程瑶咽了咽口水,脚步却停不下来。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她穿过一片又一片合欢树,脚下的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那堵围墙——

就是那日她从合欢林出来时远远瞥见的围墙。

青灰色的砖墙约莫两人高,墙面上隐隐有符文流转,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这就是婆婆说的结界了,专门布下保护弟子们安全的。

墙上开着一扇小门,门扉紧闭。

程瑶站在墙前,正琢磨着那声音是不是从墙那边传来的,忽然——

“过来……”

一声幽远缥缈的声音响起,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她耳边低语。

那声音空灵得不像是活人发出的,倒像是风穿过山谷时发出的回响。

程瑶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一棵合欢树,花瓣簌簌地落了她一身。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谁在那?”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尾音还是抖了一下,“你别……装神弄鬼。”

围墙那边沉默了片刻,那幽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急切:

“过来帮我们把结界打开,我再告诉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程瑶定了定神,往围墙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警惕地停下来,“这大半夜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有什么事,明天找宗里的长老说去。”

“我知道你名字。”那声音忽然变了调子,不再是方才那种幽远空灵的腔调,而是带上了几分孩子气的急切,“你叫沐书瑶,这下你信了吧?”

程瑶愣住了。

这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程瑶的声音有些发紧,“再说了,这是合欢宗布下的结界,我一个圣月宗弟子怎么打开?我又不会破解结界。”

“你碰一下这个结界,就开了。”那声音说得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程瑶觉得这简直荒唐。

这结界可是宗里长老们布下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擅闯禁地,怎么可能碰一下就开?

要是这么容易破,还叫什么结界?

“你开什么玩笑,这结界可是宗里长老们布……”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碰上了那堵青灰色的围墙。

话音未落,蓝光骤灭。

那些流转在墙面上的符文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那扇紧闭的小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呀声,缓缓开了一条缝。

结界……消失了。

程瑶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触碰墙面的姿势,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她就碰了一下。

就一下。

结界就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空白。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从墙那边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那东西身上,程瑶看清了它的模样,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却更加困惑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四脚兽,通体雪白,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赤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它足足有半人高,比普通的兔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四条腿粗壮有力,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兔……兔子?”

程瑶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如此大费周章,又是尖锐的声音引路,又是结界破裂,她以为墙后面关着什么凶猛的妖兽,或者是什么危险的魔物——结果防的居然是一只兔子?

一只半人高的、通体雪白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