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愈发绝望的乱局夹缝之中，还有两道连大多数神魔都无法锁定的暗影，依旧无声游弋。
劫尽、救苦两大心魔，借神本无相天赋隐去全部气息。
救苦心魔手持玉清元始天王剑，剑锋破尽万法防御。
劫尽心魔紧握荡魔金锏，锏落之下，万道震颤，巨力无双。
獒犬之首，背生鹰翼的格剌西亚拉波斯，万千因果线缠绕周身，眼瞳能回溯万古，将自身溯源权柄催动到极致。
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如同一张无边巨网，扫过整片十二界的每一处虚空褶皱。
可无论它如何追溯、搜寻、倒查因果源头，都捕捉不到半缕心魔的行迹。
它借着巴拉奇铺开的征伐战域作为传声通道，一声咆哮响彻所有神魔耳中道。
“我查不到半点踪迹！其神通手法和失踪的卡尔布加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
救苦心魔已经找准时机。
元始天王剑，于绝对虚无里悄然出鞘。
嗤——！
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剑光穿透层层暗红征伐战气，狠狠划在巴拉奇肩颈那厚逾千山的界域战甲之上！
坚硬的神魔甲胄被切开一道深长豁口，底下负责远程维系弗卡斯、艾利欧格复活权柄的几道本源道纹，再度受损，灵光黯淡几分。
“又是这些阴在暗处的鼠辈！！”
巴拉奇又惊又怒，一声爆吼震得整片轮回生灭之界虚空震颤。
无边征伐战气化作暗红色海啸，漫无目的地向四面八方横扫，想要把隐身的偷袭者给逼出来。
但救苦心魔刺出那一剑之后，早已借着无相道则，再度消融于虚空，不留一丝痕迹。
战场的另一侧。
劫尽心魔盯住了刚刚完成会师、正盘旋高空，不断以寂灭之火屠戮丹灵帝君麾下军团的菲尼克斯。
荡魔金锏自虚无之中携万钧伟力轰然砸落！
嘭！！
沉重的锏身狠狠砸在火凰一侧羽翼根部。大片漆黑神羽漫天纷飞，菲尼克斯用来流转寂灭气运的枢纽道位猛地一滞。
“唳——！！”
菲尼克斯吃痛长鸣，漫天衰亡之火一瞬间紊乱、散乱，威力大减。
就只有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丹灵帝君咬紧牙关，将自身残余几乎全部修为、长生道韵尽数灌注进都天撼龙环。
宝环凌空飞旋，一道煌煌金光轰在菲尼克斯羽翼那处新添的伤口上！
重创！
可仅仅只是重创。
两次完美的暗影偷袭，两次珍贵的战机，只能短暂地给虚空神魔添上几道伤口，稍稍打乱他们的节奏。
依旧远远达不到，斩杀任何一尊霸主级神魔的程度。
深渊十二界之上，被神魔撞开的界膜缺口，还在一处接一处，不断变多。
外层虚空，无数隐世大能隔着重重界膜，遥遥凝视深渊十二界里的血战。
一开始，多数人心中只余下漠然乃至一丝讥诮。
只当新生人族天庭不自量力，以一方新晋天域的微薄家底，硬撼十二尊虚空神魔霸主，不过是以卵击石，徒自寻死。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们透过窥天镜，亲眼看见一批又一批封神新神、合道修士前赴后继。
明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战局已经滑向绝望的深渊，可整个人族天庭的阵线，还在死死钉在十二囚界之中。
讥诮慢慢敛去，漠然化作动容。
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少，敬畏悄然在一众诸天大能之间蔓延开来。
一名身披星纹旧道袍的老者指尖摩挲着镜面边缘，声音带着几分喟叹，透过虚空传向周遭同道。
“人族啊……难怪会被选中为人丹体系的载体。
这般心性，确有过人可取之处。
倘若今日不是这一众虚空神魔杀上门来，深渊天庭，未必没有一线登天之机。”
身侧一团翻涌着黑雾的古老存在缓缓摇头道。
“就算虚空神魔赢了又如何？诸位当真以为其余诸天霸主，会眼睁睁看着他们独吞深渊这份霸主机缘？
虚空神魔不过是抢先出手罢了。等他们耗到人族油尽灯枯，别的霸主势力便会下场摘桃。
到头来，依旧免不了一场诸天混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三位大能一声长叹，满是无力道：“弱小便是原罪。就算人族侥幸得了这份惊天重宝，依旧握不住。
他们的命运，早已写好……
便是你我这些隐世之辈，前路又在哪里？”
又一名隐者抬眼，目光沉沉落向法屏里混乱的战火道。
“我们的路，一眼便能望到尽头。但人族的路……恐怕还没走完。”
旁边有人心生疑惑道：“道友何出此言？如今人族节节败退，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那人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灵光流转的窥天镜面之上。
“你们仔细想想。这许久血战，那人族天帝，我们多久没有看见他的真身了？”
一句话，周遭一众大能齐齐一怔。
…
这份疑虑，不止存在于围观大能心中。
轮回生灭之界，暗红如岩浆的征伐业气在巴拉奇身上缓缓流动。
四百五十万丈的牛角战兽踏碎虚空鼓点，界域战甲上还留着元始天王剑划开的创口，右臂焦黑的灼伤依旧隐隐作痛。
鏖战至今，他也蓦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个天帝，太安静了。
巴拉奇牛角微微颤动，借着自身覆盖大半十二界的征伐战域，神念同步传入其余十一尊虚空神魔的识海。
——诸位。能不靠虚空本源，便能撑起四百万丈法相，手握不止一份霸主机缘。
此人绝非泛泛之辈。他刻意隐匿许久，必有图谋。各自当心。
正在各处厮杀的神魔，有的正在撕裂军阵，有的正在与天庭帝君死斗，有的还在互相打通界域通道。
收到这道警示神念，十一尊霸主级神魔，各自在百忙之中传出一道简短的意念回复。
明白。
没有多余交流。
但十二尊虚空神魔都在心底多了一份戒备。
原本横冲直撞的攻势里，悄然多了一层对虚空死角、界膜裂隙、无相潜行的提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