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带个人走(1 / 1)

第540章带个人走(第1/2页)

归航那天,天阴着。

船还是陈九的那一艘。

上船的人,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个。

阿汶背着一个包袱,站在跳板前,回头看了一眼岛上。

岛上的人来送。

郭先生站在人堆最后头。

他没说话,走到跳板边,把一个布包塞到阿汶手里。

“什么。”

“你的药。”郭先生说,“路上要是不舒服,自己煎。”

阿汶接了,把布包收进包袱里。

“郭叔。”

“嗯。”

“我要是考不上呢。”

“考不上,”郭先生说,“你就回来。回来接着学。明年再考。”

阿汶点点头,上了船。

船撑开了岸。

岛慢慢小了。

送的人还在岸上,站着。

阿汶站在船尾,一直看到岛成了一小点,才转过身。

他这才发现,阿豆一直站在他旁边。

“先生。”

“嗯。”

“那个凭,怎么考。”

阿豆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针。

是师父给的那一枚。

“这是给守井的人的。”阿豆说。

“给守井的人?”

“谁守着这口井,就给谁。”

阿汶接过去。针是凉的。

“我师祖的?”

“我师父的。”

阿汶把那枚针捏在手心,捏了半天。

“那这枚呢。”

他指了指阿豆手里的另一枚。

那是老庙祝给的。

“这枚,我带走。”阿豆说,“它要回去一趟。”

“回哪儿。”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船出了湾,风大了。

浪打在船舷上,溅进几星水。

阿豆把老庙祝那枚针用布裹好,贴身收了。

他站在船头,往前看。

前头是海。

海上起了雾。

雾从远处压过来,白蒙蒙的,把天和海接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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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过来,站在他身边。

“起雾了。”陈九说,“雾天行船,最麻烦。”

阿豆没说话。

他看着那片雾。

雾的那一头,是京城。

京城里,有他的师父,有一面墙。

墙上挂着一本错册。

那一本册子,上头已经有三行字。

他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该往上再添几行。

船走了一天一夜。

第二夜,风停了。

海上没有浪,船就那么漂着。

阿豆睡不着,坐在船头。

阿汶从舱里出来,坐在他旁边。

“先生。”

“嗯。”

“京城远吗。”

“远。”阿豆说,“走水路,还要走陆路。”

阿汶看着黑乎乎的海。

“我头一回出海。”

“怕不怕。”

“怕。”阿汶说,“我怕我考不上。”

“考不上就回去。”

“回去还是外来的。”

阿豆看了他一眼。

“你手里有针。”他说,“你抱着那口井,你就不是外来的。”

阿汶把那枚针拿出来,就着船头一盏小灯看了看。

“先生,我有个事想问。”

“问。”

“这针,是拿来扎人的吧。”

“是。”

“那我要是扎错了呢。”

阿豆想了想。

“错了,”他说,“你就记下来。”

“记在哪儿。”

“记在心里。往后每回扎针之前,先想一遍。”

阿汶点了点头。

船头上那盏灯,被风吹得晃了晃,又稳住了。

天边渐渐发白。

阿豆站起来,往前方看。

雾散了些,前头能看见一线岸。

岸上有一座城。

城里的某一间堂里,挂着一本册子。

那本册子,他打算添上第一行字。

——东海孤屿,药箱庙,某年某月。守庙人换。

——自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