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好像是个人(1 / 1)

在三位获胜者面前,李琦残破到只剩下左半边的身躯漂浮在空中。

手中握着一堆破裂的碎玉。

他也有类似黑袍女的保命信物,在最后关头捏碎,让那位王座上的大人出手留了自己一线生机。

“这都没杀掉。”

韩非有些懊恼,如果不是对方有最后保命的底牌,自己之前的一击足够将其击杀。

没见王座上的人影有任何动作,李琦的身躯血肉交织,转瞬间就恢复如初。

随着身体被修复,这位气血境的鬼修幽幽转醒。

他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直接跪倒在地,不敢有丝毫动作。

虽然眼中有着对韩非无与伦比的恨意,可他只能沉默的跪着。

黑暗将他吞没,此地是胜利者获得奖赏的空间,他没有资格再继续待下去。

黑袍男也捏碎了玉佩,消失在黑暗中。

“以下克上,跨两个大境,不错的战斗。”

王座上的女子淡漠开口。

一滴血从她指尖飘下,没入黑袍女眉心。

“这是你的奖品。”

黑暗将跪在地上的黑袍女吞没。

此刻开始,这片暗无天日的空间中就只剩下韩非和那位未知的神明。

就在韩非刚要开口说话的瞬间,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头顶。

那远在天边的绯红王座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高耸如山峦的王座上,一道动人的身影安静的坐着。

在巨人般大小的神明面前,韩非就这样站在她的脚尖前方,渺小如蝼蚁。

她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望过来,双唇鲜红如血。

“本王有千年没有见到过人族了,你是门的另一边过来的?”

她一眼便看穿了?

一瞬间,韩非觉得自己浑身所有的器官都化成了腥臭刺鼻的粘稠血液。

一滴一滴的融化在无边的黑暗中。

意识涣散。

下一秒,体内的小鼎轻轻一震。

韩非的神识一下子恢复清明。

身体并无异样,之前的发生一切就像是场幻觉。

王座上的女子饶有兴趣的看着韩非。

“有趣的小家伙。”

韩非自始至终都硬撑着没有下跪,而是抱拳行礼。

“晚辈人族韩非,此行是为寻找一位同伴。”

一件物品自空中飘摇而下,韩非伸手接住。

“这是?”

“本王以座下黑煞之名给金光寺的拜帖。”

女子没有多余的解释,而是忽然问道:“跨两大境杀敌,这样的人族,本王是不是该扼杀于弱小呢?”

一种极致而纯粹的杀意从天而降。

她并没有开玩笑,而是此时此刻真的在考虑是否杀掉脚旁的蝼蚁。

这杀意像是无数把尖刀在韩非的每一寸神经上来回刮蹭。

他忍受着剧痛,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开口。

“如果大人真的想除掉在下,可否先容韩某将同伴寻回。”

“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座上的女人沉默了许久,黑暗忽然如潮水般褪去。

等到韩非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客栈一楼。

此时,所有被破坏的物品都已经恢复如初,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所有人都已经离去。

只有无头女尸坐在柜台里,脑袋搁在上面,笑眯眯的看着他。

之前的压迫感和剧痛渐渐消失。

这一刻,韩非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

刚才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体内的玉锦和长生早已在威压下第一时间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韩非喘着粗气,手里多了一件物品。

一张纸,纯黑色的纸。

巴掌大小。

脑海中回想起那女子所说的话。

给,金光寺的拜帖...

“云姐!”

韩非笑眯眯的凑到柜台这边。

“金光寺怎么走?”

云姐思考了一会。

“西方一百二十里左右,我记得那金光寺附近有个镇子叫塘葵,是去寺里的必经之路。”

说罢幽怨的看着韩非。

“就不能陪姐姐多待七天吗?”

韩非惋惜道:“想是极想的,只不过还有要事在身,唉...”

云姐可不信他这一套。

“你们男鬼啊,总是说一套,做一套。”

“谁要是信了你们的鬼话,那才是真蠢呢,哼!”

将韩非送到客栈门口,一人一头又依依惜别了一会。

少年把头颅捧在怀里,用手指温柔的梳着云姐的长发。

女尸伸手拿回头颅。

云姐故意把眼睛看向一旁。

“走吧,再不走就别走了。”

“那我真走咯!”

女尸忽然提着脑袋凑了上来。

...

少年的背影渐渐远去。

恰是长夜终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身上。

云姐看的有些痴了。

无头女尸的胸腔发出闷闷的声音。

“人家走远了。”

云姐破天荒的没有和身子拌嘴,只是轻声说着。

“让我再看一会。”

晨曦中,女尸提着头,就这样静静的望着那少年消失在远方。

韩非沐浴在朝阳下,伸手摸了摸脸颊。

脑子还有一点发懵。

“我刚才,好像被一颗头,给亲了?”

...

“这是哪!”

脑海中是玉锦错愕的尖叫。

在她和长生昏迷期间,韩非用小鼎复制了长生的幻境能力。

这才没有在这满地鬼怪的世界露馅。

而此刻,他正坐在一艘豪华大船上,与一众鬼怪推杯换盏。

“都是兄弟!”

韩非脸上带着醉意,搂过身边一只正在疯狂进食的饿死鬼。

对方则奋力的咽下口中的野味,点了点头。

举起装满酒的大碗跟韩非碰了一个。

一大桌子坐了十几个形态各异的鬼怪,有人形的,有残缺不全的,有黑影白雾阴魂不散的。

而这样的桌子,在宽大的甲板上摆了几十桌。

载满鬼怪的华贵龙舟在大江中稳稳的前行着。

“哟,醒了。”

玉锦不由自主的搂紧了长生,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

“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我睡了多久?”

“我先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睡了六天,这六天里,我赶了一百多里路。”

“一路上杀了十几个筑基期的鬼怪,两个灵脉初期。”

“不过他们大多长的奇形怪状,我分辨不出来种类。”

“哦,有一个应该是传说中的长舌妇,她特点倒是挺明显的。”

“愣着干嘛呢,来,喝!”

韩非另一侧,一只吊死鬼耷拉着舌头翻着白眼凑过来。

兄弟俩大碗一撞,当场就干了。

玉锦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公子,你真的不害怕吗?”

“妾身记得,你好像是个人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