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四缺一(1 / 1)

赵府后花园。

坐了满满一大桌子。

赵文翰面色尴尬,他纵横官场一生,自问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没想到现在沦落到做主人却不太敢开口的境地。

左边是当朝国师,这个皇帝面前的新晋红人,一身道法神妙无穷。

他自问,哪怕是自己加上满朝文武,现如今在那皇帝眼中,也没有此人重要。

接下来是那日一剑惊皇城,天外飞仙般降临的当世剑仙徐子墨。

他可是知道,大内高手中最强的两个,自称联手也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下一个是武林中最大的魔教新教主。

小魔山魔主,洛阳。

具体实力尚且不知道,反正是比上一任魔主高。

然后是当今武林盟主,以一敌三胜了其余三大顶尖高手的陈灵月。

她身边是个名为韩小鱼的小女孩,看着人畜无害,却是一剑斩了天玄剑派满门的绝世狠人,得了个剑圣的名头。

更是过些天要与那剑仙在皇宫决战,谁都拦不住,也谁都不敢拦。

剩下两个倒是看着平平无奇。

但也只是看上去。

谁敢说那武林盟主和剑圣二人的师父师娘是个普通人?

看着越普通,就越可怕。

他无奈的看着身边的赵飞燕。

小丫头一双眼睛几乎粘在了薛衍身上。

哪还有半点女儿家的矜持?

赵文翰轻咳一声。

“飞燕啊。”

小丫头压根没听见。

“唉,算了,管不了了。”

倒是那韩小鱼,下筷如飞,手脚麻利。

却是这一桌上吃的最多的一个。

这一桌子人,随便拿出一个。

怕是整个天下都要晃一晃。

自己女儿怎么就跟他们凑到一起了呢?

先是捡了个国师回来。

再是那剑仙来到京城,第一个跑到她的铺子。

今日,赵飞燕领着这么一大帮子人来府上做客。

他差点没有当场离开这美丽的世界。

自己那女儿还问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笑话,惊是惊了。

就是有点废心脏。

“别光看我呀,吃菜。”

薛衍笑呵呵的招呼着。

“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就行,不必见外。”

赵文翰:???

这怎么还把自己当主人了?

这不是赵府吗?

洛阳一脸八卦的在薛衍和赵飞燕身上来回瞄。

“可以啊老薛。”

“这就见父母了?”

“怎么开始的?”

赵飞燕听的没太懂,但是敏锐的感觉好像在说她。

一下子红着脸,缩起脖子。

薛衍心虚的瞄了一下赵文翰。

“让你好好吃饭,别瞎说。”

徐子墨一言不发的喝着酒。

韩小鱼已经快要站到桌子上了。

“师娘,我要吃那个!”

陈灵月和玉锦忙不迭的帮小鱼够远处的菜。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韩非看着乱作一团的众人,心情格外的舒畅。

终于聚到一起了。

恍如隔世。

可惜还差一个。

“唉,可惜还差一个。”

徐子墨忽然说了一句。

“那莽货在哪?你们有他的消息吗?”

洛阳一愣,坏笑道。

“有倒是有,就是不太好开口。”

赵文翰心中疑惑。

这伙谪仙般的青年才俊,居然还没到齐。

听着意思,还有一位流落在外?

徐子墨颇为疑惑。

“为何不好开口?”

洛阳瞧了一眼韩非,夹了块肉丢进嘴里。

韩非看向薛衍,举杯喝了口酒。

薛衍挠着头,看向了赵文翰。

赵文翰...

赵文翰:???

你们看我干嘛?

我哪知道?

我这一晚上光疑惑了。

场面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只有小鱼还在狂吃。

笑死,根本吃不饱。

赵飞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着薛衍。

“所以那人呢?”

洛阳和韩非如释重负,自顾自的继续开始吃菜。

薛衍痛苦的揉了揉额头。

“还有一个叫秦煜。”

赵文翰心里“哦”了一声。

原来叫秦煜,所以呢?

等等,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总感觉最近在哪听过。

等会?

卧槽?

秦煜?

他霍然起身,众人除了小鱼,都僵住了动作。

赵文翰声音颤抖,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

“是锦州造反的那个秦煜?”

薛衍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洛阳小声嘀咕道。

“那是起义,不是造反。”

当朝宰相赵文翰身形一晃。

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爹,你怎么了?”

赵飞燕关切的问道。

赵文翰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我吃好了,你们年轻人聊吧。”

“我找地方休息一会。”

他只感觉心好累。

怪不得几天就把锦州拿下来了。

怪不得国师跑过去一趟,叛军就守着城不出门了。

这一下子全都顺了。

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这一桌子,除了自己那个混在里面的女儿。

剩下的随便拎出来一个。

这天下都要大乱。

现在也是仅仅其中一人跑去做了叛军而已。

偌大齐朝便已是焦头烂额了。

不说别人,就是一个薛衍,估计都够颠覆整个皇族了。

可他们偏偏没有这样做。

赵文翰回眸,望着这一桌子谪仙般的少年们。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忽然感觉,就算是那秦煜将齐朝覆灭了。

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仙人哪会被凡俗束缚。

说不定真的是来替天行道的。

赵文翰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惶恐。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身为一朝宰相,怎能有如此的想法?”

“可是这天下百姓,就得救了。”

他想起齐景那对苍生不闻不问的冷淡眼神。

百姓的命哪有皇权重要。

哪有税收重要。

这些天,他为天下白了头。

齐景可曾有过一丝担心江淮的满江浮尸?

宰相到底是皇帝的宰相,还是百姓的宰相?

夜色之中,一个心腹递来密函。

赵文翰伸手接过。

上面简短八个字。

“齐昊南归,太子出狱。”

这位一生为皇权鞠躬尽瘁的老人走入屋内。

将密函投入火盆之中。

“都这种时候了。”

“这些人还在这里惦记着那龙椅。”

“甚至陛下重返壮年,气血旺盛。”

“再无半点之前的颓态。”

“你就坐不住了吗?”

“不愿意再等了?”

“明明已经等了十几年。”

秋风萧瑟。

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无声叹息着。

“或许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