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属于你的那份(1 / 1)

当王忧看向眼前熟悉的怪异建筑时,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刚来那天,地灶房也是这副模样,青砖作墙,茅草做顶。

只是墙面太过干净崭新,再无那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气息。

想到那些阔别已久的师兄们,见到自己肯定会问东问西,王忧不由得停下脚步,一边想着见面时该如何措辞,一边理着身上衣冠。

想好那些应对之言后,王忧再才深呼口气,迈着步子,往屋子走去。

一如初来时那般场景。

朱门依旧是紧紧闭着。

就在王忧抬手推门时,隔门忽然听见一阵肆意的大笑声。

“十四弟,你这胸上肥肉可真软啊,捏起来跟个面团似的!”

“不是……十三哥,你要是想女人了,师弟我建议你赶紧去执法堂点亮你的令牌,去当个内宗弟子,然后找个漂亮小师妹成个家,省得天天在这捏我这个大男人的乃字……”

“实在不行,你去捏二十七姐,她可是女的!”

“你敢!”

那道嗔怒而清脆的回应声,顿时让里头爆发了山呼海啸般的笑声,连门外的王忧都有些忍俊不禁。

然而就在他推门之际,却发现门被栓住了,从外面根本无法打开。

所以,王忧只得稍待片刻,等到笑声渐歇,再才出声敲门。

“咚咚…”

里头立刻就有人高声回应道:

“哪位!?”

“谁这么不懂事啊,敢在这个点敲门!”

“是啊,拿饭的人不是才走吗?”

师兄们的不满,让王忧不由摇头苦笑,似乎自己回来得并不是时候。

但他只能硬着头皮,大声答道:“我,小师弟,王忧!”

然而。

令王忧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边刚应答,而里面却不知怎么了,忽然就陷入一阵寂静……

几息后,便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噔噔……”

待脚步声走上近前,只听得门栓拉动,门轴“吱呀”……

随后,朱门徐徐开了一道窄缝。

顿时,滚滚青烟似潮水般从门内涌出,裹挟着浓郁的迷人香气,直扑王忧面前而来。

刹那间,王忧这才知道原来曹李二位长老并未欺骗自己。

地灶房的灵气,确确实实比宗内大多数地方浓郁许多!

不过,地灶房中的灵气,相较于其他任何地方,又有所不同。

这些灵气,是有颜色、有味道的!

青雾中,酸甜辣咸,样样皆存。

这时。

面前的浓烟翻滚中,虽看不清屋中场景,却传来一声熟悉的清亮嗓音。

“小师弟,回来啦。”

王忧随即从丹田中抽出一缕灵气,运转在双目之中,眨眼间,眼前便云消雾散。

只见诸葛师兄站在面前,一张熟悉的大脸,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嗯。”

王忧点头一笑,上下扫了眼下大师兄,目光却最终停留在他滚圆的大肚子上。一时间不由得嘴角扬起,调侃道:

“大师兄,这些时日没见,怎么感觉你又胖了些?”

“嗨!这还不好!”

诸葛月凯扑哧一笑,摆了摆手并不在意,只是一手揽过王忧,将他拉入门内,道:“进来说话吧,免得敞着门白跑灵气,到时大伙都不乐意。”

由于先前大师兄挡在面前,王忧也看不到屋中场景,但自打进屋后,眼前便一览无余。

屋中陈设还是如同先前那般,除了灶便是锅。

除此之外,便只剩几十双齐刷刷看来的眼睛。

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之上,只写了两个字。

疑惑。

迎着众师兄的目光,王忧是心知肚明,师兄们多半就是想问自己这段时间去了哪,但是,他并不想主动说起。

说得多,错得多。

而那些胖子们瞅见诸葛月凯微微摇头,顿时知道其用意。

不该问的别问。

就在百目相对,一片沉默之时,诸葛月凯拍了拍王忧肩膀,笑道:“大伙别傻愣着看小师弟啊,他脸上又没有花!”

“都继续吐纳!我先领着小师弟回房问几句话,待会晚上咱们再跟小师弟边吃边聊!”

末了,见屋中毫无异动,仍是一片沉寂,他又加了句:

“这顿饭,我出大头!”

此话一出,众胖子们顿时喜形于色,鼓掌连连。

只不过,这般欢腾场景,像极了是在欢迎小师弟归来……

待到王忧对一众师兄们隔空施礼后,诸葛月凯便领着他,前往了九十九号房中。

临进屋前,王忧却意外地发现地灶房中,多出了一间房间,就在自己房间左侧。

不过,这间房却格外不同。

门上并无门号。

王忧深深地看了一眼隔壁后,再才随着师兄,回到了自己房中。

房间中,虽有轻微积尘,不过屋中陈设却与先前一般无二,就连门槛处的蓝线也未曾有丝毫挪动。

不过……桌子上却多了几件衣袍,以及一道青铜令牌。

地灶,王忧。

王忧拿起令牌,在手中轻轻摩挲,感受着略感冰凉、凹凸不平的铜面,对着面前的诸葛师兄,真诚地道了声:

“有劳师兄跑一趟了。”

“小事一桩。”

诸葛月凯摇了摇头,用大袖扫了扫凳上灰尘,不经意地说道:“其实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谢我?”

王忧停下扫灰的大袖,抬眼看向师兄,有些不明其意道:“谢我作甚?”

“谢师弟你替我做了想做,却又不可能做到的事。”诸葛月凯冲王忧眨了眨眼睛,随后便轻轻坐下。

话中虽意味明显,但王忧只是皱起眉头,明知故问道:

“什么事?”

这时,诸葛月凯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王忧,道:“救了一位老人。”

此话一出,王忧眉头皱得更紧,死撑着摇头苦笑道:“师兄误会了,我可没救人。”

“好好好,你没救人,没救人。”

诸葛月凯摆了摆手,一边用袖子扫去面前桌上的灰尘,一边轻笑道:

“师弟不愿在我面前承认也就罢了,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地灶房不比外面,这里没有暗子,只有心思单纯的傻子。”

“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说点正事!”

说着,他轻拍一下胸前,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物事放到桌上,一边替王忧介绍道:“这是两斤火龙角,这是三斤青灵叶,这是三两紫青菇,这是五斤灵猪肉……”

眨眼间,方桌就被散发着不同气味的各色物事堆放得满满当当……

然而,大师兄却还在不停地往桌上放东西……

一时间,王忧看着桌上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点不明白此举是何用意,不由得出声打断道:

“大师兄,先别码了,你这是在干嘛?难道是在教我认……菜……吗?”

“当然不是!”

诸葛月凯手中一顿,摇头轻笑道:“我只是将属于你的那份,拿给你过个目罢了。”

说完,他便继续开始往桌上码放东西。

“我的?”

王忧面色一怔,低头看着桌上已经码放得如同小山般的各色菜式,一时间竟不知该说啥是好。

就在这时。

诸葛月凯拿出最后一只青木瓜,码放到小山般的桌上,又仔细确认一番后,再才对着王忧说道:

“好了,这些便是你这个月的全部份额了,都看清了吗?”

王忧嗯了一声,有些茫然无措。

这些食材自己连见都没见过,还谈什么烹饪之法?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王忧更是一头雾水……

只见诸葛师兄将那些才拿出的食材,又一一地收回储物袋中。

王忧顿时就傻了眼,心道既然师兄你想吞下我的份额,干嘛又要多此一举,将这些东西一五一十地拿到自己面前?

不过,看着师兄的淡然模样,王忧也并未多言,只耐心等着师兄解释。

果然。

待诸葛月凯清空桌上后,便对着王忧笑道:

“小师弟放心,你的那份我诸葛某人绝不会侵吞。先前拿出那些,只是想让师弟你自己心里有个数而已。”

“有个数?”

诸葛月凯嗯了一声,点头道:“既然这些食物都是我帮你处理,我就必须得让你心知肚明。”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皮书录,递向王忧,“山下人不是有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吗?所以,我日后每给你做一餐,便会纸上录下一笔,到时供师弟一观。”

王忧摇了摇头,推开师兄递来的账本,打趣道:“咱们不是亲兄弟,所以不用明算账。”

“那怎么行,这些东西各个金贵,皆是些饱含灵气之物,哪有蒙混之理!”师兄音调陡然一高。

“为何不行?”

王忧摩挲着手中令牌,郑重道:“大师兄,我相信你!你尽管随意支配我的那份,省得大家麻烦。”

说着,他又调侃一句:“别以为只有师兄你是君子之心好吗?!”

诸葛月凯闻言扑哧一乐,收起账本也不再坚持,笑道:“好好好!你也是磊落君子好吧!”

说完,他便站起身,走到王忧身旁,“行了,想来这些时日你也辛苦了,我现在就去做顿饭犒劳犒劳你小子。”

“不用了师兄……”

王忧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师弟我体内辟谷丹药力尚存,实在是吃不下任何东西。”

“这你就不懂了吧,辟谷丹只是填饱了你的肚子,使你感到不饿罢了!而那些菜色……”

诸葛月凯神秘一笑,道:“烹饪好了,吃下肚便会化作一道道灵气,渗入你的经脉之中!”

说完,他也不等王忧回应,便推门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