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叫师父(1 / 1)

话音落下,王忧却驻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低着头似在看些什么。

曹华佗不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

血红地上,一道狭长绿意格外醒目。

先前被田长青斩出的裂痕之上,此刻竟然长出一片森绿青草!

“不就是一记小小法诀吗,有什么好看的。”曹华佗不以为然地说道。

王忧也不抬头,只是略微感慨道:“我在想,若不是我自身够硬,现在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成了草人?”

“呵呵。”曹华佗嗤鼻一笑,“倒不会变成草人,只不过会被这些绿草抽吸些生命力罢了。”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还有,不要以为这是我的问题。若不是你这个‘好师父’贪敛身外之物,你今日之对手想必也不可能是那清鸿书院的田长青。”

“清鸿书院?!”王忧登时抬起头来,“不是落星宗吗?怎么变成清鸿书院的田长青了?”

曹华佗哂然一笑:“这些你应该去问你‘师父’,而不是来问我。”

说着,他侧头看向满头冷汗的刘宗主,轻笑道:“我说得对吗,刘宗主?”

这时。

刘宗主脸色涨红,尽管很想反驳,但碍于对方是曹华佗,也只得乖乖地点头,讪笑道:

“对对对,都是老朽的问题”

刹那间,王忧这才明白过来,恐怕那个田长青跟自己一样,也是因为宗内名额不足才跑到这儿“另觅机缘”。

想来,这个老头应该也收了对方不少好处吧?

正当王忧若有所思地望着刘宗主之际,曹华佗却摆了摆手,淡然道:

“好了。牧野,你随我来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说罢,他便负着双手,踩着红云,缓缓朝北方飞去。

王忧见状连忙冲着刘宗主拱手施礼,“师”

话到一半,那个“父”字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干脆不再纠结,只是说道:“前辈,我过去了。”

“去吧,去吧。”刘宗主满脸微笑,摆了摆手。

王忧也不多言,连忙跃下平台,迈着灵风步法,往曹峰主那边快步追去。

望着王忧远去的背影,刘宗主面上的笑容这才缓缓消失,嘴角一撇后,于心中讥笑道:“老匹夫,进口的肥肉还有吐出去的道理?”

“吱呀”一声,王忧合上门后,望着面朝自己的曹峰主,不禁问道:“曹峰主,您为何叫我来此?”

“坐。”曹华佗努了努一旁木桌,也不急着说话。

待王忧疑惑地做好以后,他又莫名问道:“坐稳了吗?”

王忧不安地挪了挪屁股,确认无误后,再才应道:“坐稳了。”

“那就好。”曹华佗点点头,面容平静地抛出一颗重磅炸弹:“临别之际,有些地方我得嘱咐你几句。”

临别?

王忧眉头一挑,顿时出声道:“您现在就要走吗?”

尽管这一刻王忧在来时便已经早有预感,但此刻真切听得心底还是不禁升起一阵失落。

曹峰主这一走,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这时。

曹华佗轻叹一声,点头答道:“其实,在你与刘宗主见面的那一刻,我就应该返回宗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但是,哎”

“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你,所以又多留了一会。”

“见到你道行已经修至这般地步,我这颗悬着的心终究算是放下了。”

这一番话,若是来之前听得,王忧绝不会生出太多想法。

但是,见到刘宗主对于自己的徒儿都是这副生硬态度以后,再看看曹峰主那双满是忧愁的眼神。

刹那间,一股热流在他心田缓缓流淌,滋润全身

纵使心底不舍,王忧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只能乖乖应道:“那好吧。”

曹华佗走至王忧身边,抬起大手轻轻地在他头道:“临行之前,我得帮你解决几个问题。”

话音落下,那双略感坚硬的温热手掌也随之离开,探向左手指尖。

随着一道耀眼红芒从他那纳戒上一闪而过,他满是老茧的手心中,登时出现一个漆黑如墨的玉石戒指。

万宝戒!

正当王忧惊讶之际,却听得曹峰主郑重叮嘱道:“认主以后切莫戴在手上,只是在需要时,再小心使用切记!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展露戒指,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嗯!”王忧肃然点头,知晓其中利害也不推辞,小心翼翼地将这枚“失而复得”的万宝戒接到手中,也不着急认主,只是将其先装到乾坤袋中。

“这可是咱们宗门上下一天的全部收入,省着点用,听见没。”曹峰主的声音听起来略显严肃。

迎着那张庄重面孔,王忧顿时面色一僵,一时间不知该说何是好,手脚更是怎么放都觉得不自在。

就在这时。

房间中突然响起曹华佗的“噗嗤”笑声,只见他满脸笑容地一抚长须道:

“我又没说啥,瞧给你小子吓得”

“放心,我并不是让你抠抠搜搜的,而是提醒你使用灵石得有分寸。不然等你灵石耗尽,我纵使有心,也只能是鞭长莫及。”

王忧这才松了口气,点头应道:“知道了。”

“知道就好。”曹华佗一边笑着重复,一边又伸手探向纳戒

只见他取出一个玉白瓷瓶,放到桌上,给王忧介绍道:

“这是清神丹,一旦有人在你面前使用幻术,你吃下一颗便可清心凝神,不受干扰”

“这是辟谷丹,吃下一颗,可顶你七天不饿,本想给你准备些时效久的,但时间匆忙也没来得及炼,万宝阁那边也说无货,也只得如此了。”

“这瓶是气血散,一旦有人将你打伤,无论是刀口箭口,你敷上以后便能立即止血。切切记住!这不是吃的!而是外敷的!听见没!”

“记住了,不是吃的!”

王忧登时连连点头

而后,随着他曹峰主不断重复着拿起放下,拿起放下这个动作,方桌之上登时被他摆得满满当当。

一眼望去,尽是些散着五颜六色,散着奇异药香的瓶瓶罐罐。

就在王忧想着桌上摆不下,是不是该往地上放之际

终于。

曹华佗停下取东西的动作,轻叹一声:“时间太过仓促,我也只能准备这么多了。”

“这真的不少了”王忧由衷地说道。

忽的。

曹华佗面色一变,瞪着王忧似有些怪责之意,“你说你若是不去天星渊,那该有多好,我也不必准备这些不知用不用得上的东西,还能放心地到处喝茶聊天。”

突如其来的埋怨,让王忧有些措手不及。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曹华佗又摇头一叹,一声“罢了”过后,他又从袖中取出一记明黄符咒,递向王忧。

“切记,这符只能用一次,不到生死关头切莫使用!”

王忧连忙双手接过符咒,放在跟前仔细端详。

符咒很是平凡。

四四方方的明黄符纸之上,一个朱砂写就的潦草“炼”字格外瞩目。

除此之外,再无异常之处。

尽管如此,王忧却丝毫不敢怠慢,小心问道:“该如何激发?”

“与你先前用过的剑符一样,先用灵气激发符咒,然后再用气机锁定你的目标便可。”

曹华佗双手轻拍几下过后便负于身后,对着王忧轻声说道:“东西都收好了,该用的时候便用,切莫舍不得。”

王忧点点头,心里知道对方已是要走,连忙站起身来准备相送。

曹华佗却轻拍他肩膀两下,将他按回凳上,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年纪大了,见不得离别。”

说着,他缓缓向房门走去

望着那一抹即将离开的赤红身影,王忧不禁喊道:“曹峰主,您保重。”

这时。

曹华佗步履一停,缓缓回过头,眼睛一眯和煦笑道:“回来以后,你小子不许再叫我‘曹峰主’。”

王忧登时一愣,下意识地问道:“那我该叫您什么?”

“叫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