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一旦可怜一个男人,多半以后是不会喜欢上他的,韩慕年清楚这个道理,但时暖暖道行尚浅,所以不知道自己说了这话后会有什么效果。
“好,那等下我们早点回去?”他话里有话地问道。
时暖暖轻咳了一声,没想到他会当众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了。
这个“回去”自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意思,而是回去以后要做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身为男人的江烈权自然清楚。
所以,他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不顾旁边韩慕年还在场,当面说道:“暖暖,我想单独找你聊一聊。”
“好。”
已经进入了深冬,夜晚的风变得冷冽。
每个人都说,这天气这么冷,肯定快要下雪了,可是一直到了现在都还没有下。
时暖暖怕冷,他们便没有去外面的阳台上,而是走到宴会厅外面的走廊尽头窗户旁站住了。
“你找我想聊什么?”时暖暖拢了拢身上的小披肩,率先开口道。
走廊上的暖气不比室内,只穿着长裙和薄袜的她还是感觉到一阵不知从哪里吹进来的寒风,幸而出来的时候韩慕年让她披上披肩再出来,此时果然派上了用场。
今天的她穿得相当得体大方,宝蓝色的长裙虽然款式保守,但是下半身是渐变,加上裙摆缀满了点点宝石,每次走动都能带起一片绚烂的光芒,加上她身上的蓝宝石项链和耳坠,整个人显得很成熟,却又因为她面容的娇小而不会老气。
如此打扮的时暖暖跟以前穿着洗的泛白的衣裤的时暖暖在气质上已经完全有区别了,这种改变让还没有完全适应江家生活的江烈权有些不安。
“暖暖。”他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嘴唇,单刀直入道,“其实我觉得,你跟他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
他说的“他”自然指的是韩慕年。
时暖暖没有诧异,只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江烈权以为她愿意听自己的,情绪一下子起来了,急急道:“韩家的地位目前在凉城已经是最高的,你怕是不知道有多少老板和老总都想把自己家的女儿嫁给她!我进江家的这些日子参加了很多宴会,这种说法我见得多了,他们都在背地里说你……”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她的神色。
“没事,你说吧。”时暖暖语气平静。
江烈权见她是真的不在意,这才继续小心地说道:“他们都说韩慕年之前一直没有找女朋友,也没有听说他跟谁特别亲近过,是……是那方面有问题……而且恐怕他心理也有什么问题,跟你在一起只不过是短时间的,你是他的试验品,等到他完全康复的时候,他就会把你抛弃了!”
时暖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呆愣片刻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明媚的眉眼流露出一抹属于女孩的娇憨,将她身上的高冷气质冲淡了一大半。
“烈权,你真的相信他们说的这些吗?”她不急不缓,轻声问道。
“我……”江烈权果然哑然了。
他当然不信这种听起来就很荒诞的谣言,相信的人多半是自己内心想去相信才会相信。
他抿了抿唇,半晌才又说道:“我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的。”时暖暖放柔了语气,眸中带着些许的笑意,“我很高兴你这么关心我,说明你是把我当做朋友的,而我也是把你当做朋友的,所以我今天才会让慕年来。你应该知道,慕年他本来跟你父亲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可是他为了我却同意了,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类似的话了。我跟他在一起是真心的,不管我们以后能不能长长久久,我的心太小,能力也小,只能顾好眼前的事情。”
她这番话算是剖心剖腹的坦诚了,江烈权听了,脸色有些发白。
她选择了韩慕年,而且是真心的,没有其它任何的外界因素干扰,如果他再从中作梗,那就称不上是朋友了。
此时他的心如明镜一样清晰。
从没有这么清晰过。
从走廊回到宴会厅的时候,灯光正在逐一黯淡下来,还换上了轻柔旖旎的音乐,原来是舞会开始了。
“有请江总带我们开启今天的第一支舞!”司仪声情并茂地说道。
然后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江海泉在大家的瞩目下牵着自己妻子的手极为绅士的走入舞池,然后很漂亮的开启了第一支舞。
一舞完毕,音乐换了一首,大家放下酒杯,纷纷跟自己的女伴走入舞池。
“暖暖。”江烈权正想说什么,远远的看见父亲和继母带着韩慕年一起朝这边走了过来。
“烈权,你们刚才是出去说话了?”江海泉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
“我这周请假了,没有去学校,烈权担心我,所以找我聊了几句。”时暖暖随便找了个借口。
江海泉很高兴看见他们两个关系如此要好,因此爽朗地笑了一声,说道:“在学校里要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你就尽管说!”
虽然他说这话有很明显的拍马屁的意思,但是时暖暖还是微笑着点头应了:“好的,谢谢江总。”
韩慕年走上前,很自然的搂住了她的腰,微微低头,在她的耳边问道:“去跳舞?”
在场有不少总裁的千金,全都对韩慕年虎视眈眈,若不是时暖暖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再加上韩慕年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估计身边早就围满了莺莺燕燕。
所以时暖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韩慕年的目光瞬间柔软了许多,落在她腰间的手臂轻轻松开,改成牵住她的手,然后两人滑入了舞池。
“你们出去说什么了?”他的脸贴近她的脸,低头问道。
时暖暖弯了弯唇:“我还以为你不会介意的。”
“不介意你才应该担心。”韩慕年没错过她眼底的一丝狡黠,无奈道,“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你还跟他单独出去,是想让我吃醋吗?”
“不敢的。”时暖暖唇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如是说道,“他找我没什么事,只是听说了一些不实的传闻,所以担心我而已,想让我离开你。”
“哼。”韩慕年冷哼一声,“他倒是挺有胆的。”
“他只是担心我。”时暖暖又重复了一遍。
韩慕年搂着她腰的手顿时一紧,时暖暖差点被绊了一跤,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往他的身上倒去,在外人看来却像是她舞技不精才导致的。
“你太幼稚了!”她压低了声音气呼呼地控诉道。
这个偶尔会恶劣一下的男人却没有丝毫的羞愧,全盘皆收,表情甚至有些无赖,跟他以往的精明和老练完全不沾边:“你不知道男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时候,有时候就是会幼稚一下的吗?”
时暖暖果然被他的话镇住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们跳完了一首曲子就跟江海泉告辞回家了,回到樱园的时候时间还不算太晚,裴姨还在厨房里忙碌。
她听见门铃声出去开门,一边接过两人的外套一边笑着问道:“韩少,暖暖小姐,我包了一些馄饨,要不要吃一点?”
晚宴上两人光顾着应付各种来敬酒的人,还真的没怎么吃东西,于是韩慕年点了点头:“也好,下两碗。”
“好,我这就去煮。”裴姨应道。
两人回到卧室,换了身上的礼服准备先去洗澡。
韩慕年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握着一块浴巾,神色里有隐隐的算计:“要不要一起洗?”
时暖暖红了脸,丢给他一个白眼,果断的拒绝了:“不要。”
“真的不要?”
“不要!”
韩慕年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现在不跟我一起洗的话,等下睡了也是要重新洗的。”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耍流氓了,时暖暖的脸立刻红成了猴子屁股。
“你这人……”她已经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最近,她发觉他越来越开放自我了,明明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严肃到令人毛骨悚然,现在却已经变得痞赖唧唧的,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那个手段狠辣的韩少在家里竟然是这副模样。
“乖,听话,等会儿馄饨都糊了。”他状似好心地提醒道。
时暖暖:“……”
等浴室的动静消停之后,光着身子的韩慕年抱着同样不着寸缕的时暖暖走出来。
室内开着暖气,所以并不冷,韩慕年用宽大的浴巾替她擦拭身上的水迹,一开始还很认真,只是擦着擦着他又忍不住了,又滚到了一起去。
这次时间就比浴室里还要久,等终于停止时,时暖暖已经昏昏欲睡了,整个人疲惫到了极致,但是肚子还是很饿,发出了响亮的咕噜声。
“饿了吧?我去把馄饨端上来。”韩慕年“吃饱喝足”,所以很好心情的替她盖好了被子,主动说道。
时暖暖有些恼怒他的不知节制,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扭过头不去看他。
韩慕年知道她是在跟自己闹别扭,眼梢流露出一抹温情,低头在她白皙的脖颈间吻了吻,然后起床穿上拖鞋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