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若欺我(1 / 1)

沈寒潇只停顿了片刻,便又道,

“人善被人欺,懦弱也一样!从前我以为只要我一直忍,只要我示弱,看管我的婆子们便不会总骂我打我,不会不给我饭吃,”

沈寒潇顺口给自己圆了下最近形象突变的原因,“但后来我明白了,我逆来顺受,任打任骂,换来的不过是他人送我的傻子的称呼,而我的处境依然没有改变。”

云淮听到这眸光一凝,看着沈寒潇此刻坚韧又坚强的神色,忽然觉得好似有针在细细麻麻地往他的心上扎。

原来,原来竟是如此……

村民们闻言有的惭愧的低下了头,他们也是平日里喊她傻子的其中之一。

“所以后来我不再任打任骂了,有人欺负我,我便千倍百倍还回去,最后我自由了,日子从所未有的快乐,再也没有人可以随便欺负我。”沈寒潇冷声道,

“而你们,如果不想再被这姓林的畜牲恐吓威胁,如果想保护你们爱的人,便勇敢点,哪怕拿命跟他拼,也总好过现在这样胆战心惊地——”

“沈家丫头你说的容易,可若他阴魂不散,日后再来报复我们,我们一样只能任他宰割!我们这个地方,哪有人会来管……”

原先想听林中怀的话攻击沈寒潇的赵雷忍不住插话道。

沈寒潇对这个质疑毫不意外,只是嘴角忽然牵起一抹弧度,露出堪称温柔的笑容,一时间跟她脚下踩着的面容扭曲的林中怀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在场的人只觉后背一凉,

“所以,你们有三个选择。第一,现在安安静静走人,别妨碍我揍人;第二,帮这个姓林的,然后被我揍;第三,趁这个机会,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沈寒潇手指林中怀,咧嘴笑道,

“揍他!”

“我#$%@去%$……”林中怀挣扎着怒骂,只可惜别人一个字也听不清。

村民们闻言一阵骚动,有的踌躇了片刻便悄悄离去,其他人见了也跟着偷偷溜走。

原本二十多个人转眼间走剩下十几个。

沈寒潇眯了眯眼,看着剩下的这些人。

如果还有人想帮林中怀攻击她,那么她也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她不是圣母,刚刚可以理解他们是有苦衷,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但现在她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也决不会为了别人的苦衷和不得已而牺牲。

“咳……”一直默不作声的云淮忽然开了口,声音低沉又磁性十足,让人听了便忍不住心生信赖,

“想揍他的放心揍,后果我们承担。”

一锤定音。

沈寒潇目瞪口呆地看着原本还踌躇不前的人们忽然一拥而上,冲在最前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红着眼睛,满脸的痛苦和怨恨,使得她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狰狞,

“禽兽!俺闺女这一生都被你毁了!禽兽,禽兽——”

她一脚狠狠踹到林中怀肚子上。

沈寒潇被他们给硬生生挤了出去,跟周围不知所措的家丁们大眼瞪小眼。

“俺娃被你的这群狗打得现在还下不来床!几乎残废!!”

“畜生!给我闺女偿命——”

群殴林中怀的人里,有赵雷,有之前被他点了名的人,也有一直畏畏缩缩的人,甚至还有一两个林中怀的家丁趁乱补了一两脚。

但此时每个人脸上都是浓烈的怨恨和憎恶,无一例外。

一直没走的翠玉不顾父亲不停的阻拦,轻轻甩开了父亲抓着她的手,快步走上前,伸出脚用力踢了一下林中怀的脸,眼中含泪,

“让你打我爹,让你打我爹——”

沈寒潇见差不多了,再打要把人打死了,连忙拉着云淮上去扒拉开还揍得不过瘾的人们。

人群一散开,只见原本只是被沈寒潇踩得吃了几嘴沙的林中怀此时浑身都挂了彩,尤其脸最为严重,又肿又乌青,几乎辨不出原来的面目。

他浑身都痛,刺痛,钝痛,火辣辣的痛,啥痛都有,他从生下来就没受过这种罪。今天,今天——

林中怀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可以了可以了,再打把人打死了,”沈寒潇对打的吭哧吭哧的村民们劝道,“来日方长哈,以后他再上门,你们就一起上,不过放心,他不会再敢来的,要是敢来——”

沈寒潇双眼一眯,林中怀晕了接收不到她的杀气,她便慢悠悠扫一圈周围的家丁们,只把他们看得脖子一缩,伤口一痛,

“我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沈寒潇掷地有声。

最后村名们对着沈寒潇和云淮连连道谢,又不停道歉。

谢的是沈寒潇帮他们出了一直以来的受的气,歉的是从前他们对她有意无意的冷嘲热讽。

等人都走了,林中怀也被他那群家丁们扛走了,院中只剩下沈寒潇云淮和翠玉父女。

翠玉鼻子红红的,望着沈寒潇和云淮的眼中充满了感激,父女俩都对着他们行了个大大的礼,云淮和沈寒潇连忙各自扶起一个。

翠玉不住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行了,早点回去睡吧。”沈寒潇对他们笑了笑。

待人终于走光了,云淮走去关了门,一转身就见刚刚还气势十足指点江山的沈寒潇直接坐在了门前台阶上,撸起衣袖露出白皙的藕臂,对着上面被雪白肤色映衬得格外明显的瘀痕不住吹气。

云淮看得心中一软,快步走上去,伸出手递到沈寒潇眼前,

“起来吧,进去抹点药。”

沈寒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微微失神。

片刻后,她眸中露出真切而柔软的笑意,握住了云淮的手。

云淮一个用力,将沈寒潇拽了起来,另外一只手虚扶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接在怀中。

沈寒潇放松地倚着云淮的臂膀,两人一同朝屋内走去。

沈寒潇觉得她十分有做传销的潜质,今天一天内又是给李双那个佛系土豪洗脑,又是给这一群邻居们洗脑。

当然,她更厉害的还是打架了,一天打趴三十多个人——

“妈的,老娘好不容易快好了现在又浑身痛了。”沈寒潇如是道。

云潇:“……”

你可以不必如此真实。

好在善解人意的李双李大老板看沈寒潇腿不方便,早在给她包轿子的时候就说了给她放三天假。

沈寒潇看着李双给的那几瓶药膏,只觉李双真是个令人满意的老板。

于是抹完药膏身心俱疲的沈寒潇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她起床洗漱完时,云淮已经拎着锄头回来了。

沈寒潇无端觉得有些尴尬,自己这懒觉睡得实在太晚了。

云淮见了她,把锄头往墙边一放,走过来道,“可好点了?”

“啊?”沈寒潇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伤,便顺手抡起袖子一看,露出一截藕臂,上面的瘀痕仍旧很明显。

“哪有那么快,不过能动就行了。”沈寒潇放下袖子道。

云淮目光从她白皙的手臂上移开,不由掩唇低咳了几声,“嗯,今早我去买了些鸡肉,等会熬汤给你喝,补些营养。”

沈寒潇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用纸包着的一团东西。

她想问他哪来的钱,但转念一想他聘礼都置办了,而且依他那身份,估计也是很有钱的。

咦,不对,重点不是人家居然还买了鸡肉想给你补营养吗?

反射弧超长的沈寒潇后知后觉十分感动,想要道谢,然而人家已经拎着鸡肉去熬鸡汤做饭了。

吃完饭云淮叮嘱她多休息便拎着锄头出去了,沈寒潇坐在屋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瞬间还真有种妻子在家看着丈夫外出打工的感觉……

沈寒潇猛地一哆嗦,连忙摇摇头把脑海中的画面甩出去。

什么鬼,这是入戏太深了吗??

看来人真的不能太闲,否则容易胡思乱想。

沈寒潇拿来“武功秘籍”,总算是把心神都放在防身术上了。

然而到了傍晚,云淮回来了。

沈寒潇听到开门声从屋内往外面一看,顿时傻了眼。

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一手拎锄头,另一边肩扛大木桶,那木桶扛在肩头足足高了他的头将近四十公分,他的手臂也只是堪堪抱住桶沿,可他却丝毫不费力似的,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沈寒潇连忙从屋里走出去,当然她走的速度也快不到哪去。她想要帮衬一把,云淮已径直走到旁边浴房,把木桶放在浴房门口。

沈寒潇站在他身旁,愣愣道,

“你,你还真去买桶啦?”

云淮将沈寒潇之前一直吐槽漏水的木桶搬出来,把他扛过来的大木桶挪进浴房,做完这一切才拍拍手,不解道,

“你不是说想要买个大木桶吗?”

沈寒潇:“……”

她现在忽然理解为什么女生们说男生给女生清空购物车的行为很撩了。

莫名有点小害羞的沈寒潇故作镇定地拍了拍云淮肩头,哪知人家看着劲瘦,肌肉却很带劲,一拍哐哐响。

沈寒潇另一手竖起大拇指,“酷,n。”

云淮:“?”

到了晚间终于享受到不漏水的豪华大木桶的沈寒潇满足地谓叹。

人生最幸福的三件事果然就是吃饭洗澡和睡觉啊。

第三天沈寒潇就觉得这种带薪休假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

因为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

要换成现代打架打惯了,皮糙肉厚的她,这点小伤肯定不到一天就完全不影响行动,然而换了这副骨瘦如柴的身体,休养两天了淤青的地方还是痛。

然而这样想归想,当沈寒潇看着她手臂上除了最近两天新添的瘀痕外,还有一些浅淡的似是鞭子抽打留下来的痕迹,却又忍不住心疼这个跟她一样叫做“沈寒潇”的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