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出嫁从夫(1 / 1)

沈寒潇快到家时,意外看到自家门前居然围了不少人,打眼一瞧有十几个,都是些婶子,此时正三言两语地交谈着。

沈寒潇又看了要自家院门,此时估摸着是下午五六点,门没开,显然是云淮不在家。

她这会儿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云淮没在家,否则估计就得替自己招待一下这些婶子们了。

是的,沈寒潇在看到自家门口的婶子们时,就已经大致猜出了她们今天找她是为了什么。

沈寒潇微微加快脚步,门口背对着她的婶子中有一人正好回过头来,一对上沈寒潇的视线便惊喜道:“沈丫头,沈丫头回来了!”

是李婶。

李婶这一嗓子一出来,旁边的婶子们顿时齐刷刷回头,盯住了沈寒潇。

沈寒潇:“……”怎么忽然有种肥肉掉入狼群的错觉?

沈寒潇此时也更加清晰地看清了婶子们的脸,其中有几个是她从前见过一两次的,有些印象,其余的则基本都是她没见过的,连不上名字的。

沈寒潇微微张口,想一齐打个招呼,话还没出口,那些婶子们便主动招呼她:“沈丫头,你可来了。”

沈寒潇三两步到了门前,这些婶子中就李婶跟她交情最好,此时也跨了一步上来站在沈寒潇身边,主动对沈寒潇解释她们这群人在这儿的原因。

“沈丫头,你可算来了,婶子们听说了衣裳那边的事,便都想来同你说上一说。”

沈寒潇点点头,掏出钥匙要去开门,挡在门前的婶子们自发让了个位置,沈寒潇边开锁边道:“婶子们没等久吧?”

就近的一个婶子道:“也就等了一小会儿,沈丫头就回来了。”

沈寒潇偏头对她点了下头,注意到这位婶子生得面目慈祥,眼神平和,看外表是个好相处的。

李婶也接着笑道:“我同婶子们说,可以晚间再来寻你,但婶子们等不住,也怕晚间你忙。婶子见你往日总是在这个时候回来,便自作主张同婶子们讲了,沈丫头莫介意呀。”

门锁开了,沈寒潇双手把门推开,正要回一句没关系,便听旁边有人说道:“我们想着就算沈丫头不在,沈丫头的男人应该也在吧,同他说也是一样,谁想到沈丫头和你男人都不在家。”

这声音听着有些细,却又足够人听清,沈寒潇不易察觉的地皱了皱眉,循声看去。便见说话的那婶子长着一张笑面佛的脸,体型有些胖。

沈寒潇不认识这婶子,但看她这笑得半点不见外的笑容,倒叫她险些以为她跟这位有些多深的交情。

不可否认的是,沈寒潇对她这话观感并不是很好,或者说,她对婶子这话感到有些不满。

她不乐意听见别人这样理所当然地说跟云淮说也一样。云淮会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帮一帮,她就已经对其十分感激了,可若因为她准备放布料给婶子们做的决定,婶子们一个个都找她说事情,让云淮没个闲下来的时候,她却是决计不愿意的。

沈寒潇的不满只在心底盘桓一瞬,便化成言语从嘴里说出:“云十……哥儿平日里都各自有事要忙,婶子们若有事,晚间或是这会儿来寻我便可,就不用去找云哥儿了——婶子们便是找他,也没多大用处。”

那开口的婶子闻言顿时一愣,面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沈丫头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找她男人就没用处?

她的意思,是即便她们找了云哥儿,云哥儿对针线活儿这种事也不甚了解,所以找了也没用,还是……

还是即便她们从云哥儿那讨着了活儿,可若沈丫头回来对这件事并不满意,也可以随时推掉约定,所以通过云哥儿来接活儿这条路,没用?

婶子们想到这,又觉得不太可能。虽说这沈丫头原先是从京城里来的,生于大门大户之中,也算是个如假包换的千金小姐,可最终,她不也还是被家族抛弃,被“扔”到了这穷乡僻野的叫花村了么?

她们这的女人,出嫁从夫,沈丫头哪有权利,哪有底气去拒绝她男人?

婶子们齐齐觉得不可能,即便如今沈丫头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打骂的傻子,之前也还同云哥儿一块赶走了林中怀那个恶霸,先进看来沈丫头是聪明多了,可该听男人的,还是得听男人的话。

所以沈丫头这句话,指的只能是云哥儿对针线活儿并不了解,找了他也没用。

想到这,那婶子脸上的笑容才恢复如常了。

管他有没有用呢,若下回有什么好活儿,她自然还是要先来找找云哥儿,只要能让云哥儿答应,给她留一份活儿,沈丫头回来也得乖乖听不是?

她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却道:“如此,婶子省得了。”

李婶看看她,又看看沈寒潇。她贯来觉得自己迟钝,并不晓得如何看人脸色,可现下,不知为何,她却觉得沈丫头似乎并不太开心。

是因为那个婶子说的话么?

李婶想不明白,但她难得观察到旁人的心情脸色,还是顺着沈寒潇的话道:“婶子也省得了,往后若寻不着你,也不来打扰云哥儿。”

那名婶子的笑容于是又僵硬了。

沈寒潇闻言微微露出一个笑容,道:“多谢婶子们理解,进来吧。”

十几名婶子们这才动了,先后走进门来。

沈寒潇略一思索,还是领着她们往客房去。

往常院子里这会儿估计都还晒着木柴,现在院中的地上却空空如也,也不知是云淮儿收了木柴才出的门,还是没晒木柴就出门去了。

沈寒潇出神想了下云淮的事,回过神来一群人已经到了客房。

客房不算大,但也足以容纳十几名婶子。

所幸客房里都是长条椅,挤一挤倒也够婶子们坐的,沈寒潇让她们先坐一坐,便端着茶具柴房那沏茶,又顺便煮了饭,免得待会儿云淮回来的时候再煮饭会浪费些时间,饿着肚子。

沈寒潇沏了茶煮完饭,回到客房的时候,婶子们已经聊开了。

中年妇女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谁家的男人又生了个娃儿,谁家娶了新媳妇,谁来的寡妇偷了男人……

眼瞧着话题越来越八卦,沈寒潇把茶具往她们面前的桌上一搁,道:“婶子们喝茶。”

婶子们这才住了嘴,沈寒潇家里没备多少茶杯,但好在这古代还有一种叫纸杯的东西,类似于现代的一次性杯。

沈寒潇在镇上逛市场的时候,偶然看到路边有人在摆茶摊,标着两文钱一杯,她这么一看,就看摊前清一色的纸杯,显然都是一次性用的。

她顿时来了兴趣,上前掏出两文钱给人家买了一杯茶,然后才问了摊主这些纸杯是怎么做的。

她原先还以为这纸杯是摊主做的,毕竟她之前都没在别的地方见过这种纸杯,问这句话时沈寒潇都做好准备了,人家摊主自然是不可能告诉她怎么做纸杯,但她可以花些钱跟人家定做,价格看人家定——

但若是太贵了,沈寒潇也只好自己琢磨琢磨怎么做纸杯。

做纸杯其实也并不难,只是沈寒潇一直忙着做糕点想新菜式,一直也没想到纸杯这种方便的小玩意儿。

摊主一见这姑娘眉眼弯弯的的,生得讨喜,又晓得在问问题之前掏钱给他买上一杯茶,哪里有可以瞒着人家不告诉她的道理。

沈寒潇一问,人家便抬起手,指个方向,笑嘻嘻说,“这纸杯是我从城西一家杂货铺买的,我去过不少杂货铺,倒只有他那一家卖这个。实不相瞒,我也是偶然看到他的纸杯,才想着支个茶摊讨生活。那地方偏僻,比较难找,姑娘去了许是找不到。”

沈寒潇这才知道这纸杯原来也是摊主从别处买的,既然能批发,那就好办了。

从摊主说的这个位置来看,倒的确偏僻,怪不得沈寒潇几乎把城里的,镇上的市场都逛了一个遍,也从来没见过类似于纸杯这种玩意儿。

能得到一个方位,沈寒潇便知足了,又掏出两文钱跟人家买了杯茶,跟摊主道了谢就要走。摊主见姑娘又给他买杯茶,却觉得这姑娘真真上道又懂礼貌,一下从他摊位下抽出一张纸,道:“姑娘等等。”

沈寒潇疑惑地停了脚步,就听对方说:“我给你画个图,姑娘找起来也方便些。”

沈寒潇微微一愣,这倒是意外之喜,“如此,就多谢你了。”

然而实际上摊主画出来的图十分抽象——

看了跟没看也没啥区别。

摊主画完之后大约也觉得没眼看,把“地图”递给沈寒潇时脸色都有些僵硬,“这……这图……”

沈寒潇忙道:“看了老板的图,我倒是想起来从前似乎到过这个地方,老板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是、是吗?”摊主愣了愣,又觉这姑娘面相看着就是不撒谎的,顿时不疑有他,原先被自己画的图打击到的心情又美丽起来,搓着手道,“能帮到姑娘就好,有用就好。”

沈寒潇再次跟人家道了谢,拿着“地图”上了路。

地图太过抽象,那位置也偏僻,沈寒潇自然不可能真的徒步找过去。

告别了摊主,她就找了辆牛车,把摊主说给她的地址报给车主听,让人家能到哪就载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