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脉来。
宗铎立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把脉。
帐中伸出来的手微蜷着,手指细白柔嫩,漂亮的长指甲上涂着木樨油,在烛光下泛着晶润透亮的光泽。
过了不久,小江缓缓收回手道:“王妃暑天落水,短时间内冷热相激,又兼受到惊吓,故而高热不止。不过殿下放心,王妃的身体很好,吃两付药下去,明日就该退热了。只是今夜可能有些难捱,若得一副偏方,兴许会好受一些。”
“什么偏方?”
小江坏笑道:“高烧之人内热外冷,若有人彻夜以身躯暖之,比盖被子还有效呢!”
宗铎冷冷道:“舌头不要的话,自己去刑部大牢拔了。”
“我先下去写药方了,一会儿亲自去库房给王妃抓药!”
小江摸完虎须,忙不迭地撤退。
宗铎也转身走到外间,命小帘把青霜三人喊了过来。
青霜三人下午见王妃从宫里回来,却不见白露的踪影,心下已是惴惴。
如今竟劳动殿下亲自过问她们,一时间惶然不安,齐齐整整地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宗铎缓缓扫视她们一圈,方开口道:“白露擅离职守,以致王妃落水,我已将她从王府除名发还内廷。你们还有谁想回去的,现在一并奏明。”
这番话无异于惊雷般在三人耳边炸开。她们仗着是贤妃宫里出来的人,自以为有七分体面,没想到宗铎说发落就发落了。
从王府发还回去,成了弃子,贤妃面前哪还有她们的好日子过?
三人连连磕头:“殿下明鉴,奴婢绝不敢有二心!”
“不想回去的,就认清谁是你的生子,做好你们的本分。我的耐心有限,再让我从王妃口中听到你们一句不好,就不是滚回内廷那么简单了。”
三人骇然相视,红霞反应最快,立刻磕了个头道:“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进去给王妃侍疾!”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也争先恐后地往内室走。
宗铎喝止她们:“王妃病中需要静养,若真有心,到茶房给她煎药去。”
三人面露难色,盛暑天气在炉子边待一两个时辰,简直不是人受的。可是为了在王爷面前表忠心,她们又一窝蜂地涌去了茶房。
小帘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让她们瞧不起小姐!这下好了,姑爷一出手,把她们都治得服服帖帖!
宗铎瞥了这缺心眼的小丫鬟一眼,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真不知道施家是怎么养女儿的,一对儿生仆都这么呆头呆脑,连几个刁奴都治不住。
踅身走回内室,屋内帐幔低垂。
宗铎行至床前,伸指拂开一线帘帐,朝床帏里头望进去。
宝楹散了长发,即便在睡梦中,乌浓的长睫仍不安地翕动着。她烧得晕晕沉沉,汗湿的碎发湿漉漉地贴着前额,盈润的脸上是不正常的红,跟下午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苍白模样截然相反。
宗铎伸出掌心覆上她的额头,滚烫得惊人,像只烧热的小火炉。再一探她颈侧,亦颇为灼手。
见她还盖着薄衾,他便将那衾被掀开,不料看到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轻透的薄纱中衣,若隐若现地露着里面松绿色的抹胸。
宗铎目光一凝,侧目别开了眼,索性将那被子给她重新捂上,踱步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斟了一杯温茶慢慢啜饮,心下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他已经派人跟木里结盟,可此番与巡盐御史失之交臂,后续支援木里的上百万两银子便没了着落。
他要弄银子不难,只是京中处处是东厂的耳目,想要避开他们只怕不易。
床上的一声轻哼打断了他的沉思,回头看去,那被裹成粽子的宝楹正闭着眼睛哼哼唧唧。
宗铎按了按眉心,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走到床畔,见她捂得难受,便伸手替她松了松衾被,谁知她的脸留恋地贴过来,嘴里喃喃喊着“娘”。
宗铎把那贴在他手上的脸蛋推开:“我不是你娘。”
宝楹头一歪,迷茫地睁开眼来。
见站在床头的人是宗铎,她讪讪地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