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一个轻吻,也不至于让她就此开了窍。那么,她为什么要躲他呢?
宗铎按下疑惑,接过元仪递过来的汤药一饮而尽。
他如今伤势好转,在床上躺不住,便起身在屋里慢慢转了一圈。
自开府以来,他在昭明殿住了一年,后面让她住了半年,这里变成了她的小天地,处处堆积着她的器物玩具。
角落里塞着一个绣棚,拿起来一看,绣的是一方帕子,可惜上面的针线歪歪扭扭,只绣了个开头便丢下了。
妆台上摆满了胭脂水粉,一个个螺钿匣子分门别类,摆得倒是整齐。
多宝阁上放着一个九连环,只有最前面的两个环被磨得发亮,后面的环崭新崭新的,一看就是从来没有解开过。
桌案上倒是意外地堆了许多书,拿起来一看,全是些灵异猎奇的话本。市井书局编出来吸引眼球的东西,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还夹了不少书签。
宗铎无奈摇头。
这屋里的种种,无不彰示了主人是个贪玩懒惰、不学无术的泛泛之辈。若是别人,他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可是怎么到了她身上,感觉还有点可爱呢?
第44章吃醋
宝楹发现,无论她睡前怎么扒着围栏睡,早上睁开眼一定会出现在宗铎怀里。
她心里直犯嘀咕,但想来也许是她睡相不好的缘故,因此虽然疑惑,倒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这天她照旧要带小帘出门,宗铎叫住她:“哪儿去?”
“呃,我跟小帘去春暄阁烤火。”
宝楹一心虚,眼睛就忍不住乱转。
宗铎看她那小模样滑稽又可爱,不由微微笑道:“屋里也能烤火。我要去惟馨斋处理一些事情,你留在屋里就行了,不必拘束。”
惟馨斋是昭明殿的东偏殿,取“明德惟馨”之意,从前是宗铎的内书房。
宝楹住进昭明殿后,这里也成了她的地盘。因她不爱读书,所以除了跟桂嬷嬷学规矩那几天,她几乎从未踏足过这里。
宗铎重伤未愈,不便到前院的韫晖堂中去,因此就近在惟馨斋处理政事。
冬狩的仪驾现在才拔营回京,韩曜脚程快,提前赶回来给宗铎递消息。
在施大路的勘查下,姚过一案的真相水落石出,系他早年在江湖中的仇家刺杀,凶手是在江湖上负有盛名的青阳道长。
施大路不愧是办了二十多年案子的老捕头,将各环节的动机证据“查验”得明明白白。别说皇帝了,就连韩曜这个知情者都快信以为真。
因七日内破了此案,皇帝要嘉赏施大路,将他连升两级迁到刑部生事的位子,谁知他愣是给推了,说没抓到凶手受之有愧。
韩曜摇头道:“这施捕头也是个怪人,送上门的荣华富贵竟然不要。”
宗铎不语。
他这老丈人属实迂腐了点,不过比起朝堂上那群自诩清高的衣冠禽兽还是高下立判。
正如他养的女儿,虽然呆了点,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殿下、殿下?”
韩曜见宗铎走神,只当他是精神不济,连唤了他好几声。
宗铎回过神,道:“还有什么事?”
韩曜说起先前宗铎吩咐他调查的事。
施卫两家的祖籍都是扬州,卫家外公是当地的豪绅,施大路却只是个由寡母拉扯大的穷小子。
当年卫家大小姐看上了他,死活非他不嫁,气得卫家外公跟她断绝了关系。
宝楹出生后,施大路便带着妻女到京城闯荡。
珍娘的兄长卫琏那时候已经在京城做官,他心疼妹妹,背着父亲跟妹夫一家来往,还帮忙把施大路弄进了顺天府衙当捕快。
施大路在扬州时便当过几年捕快,进了顺天府衙后,更是前所未有的拼命,倒也慢慢给他混了个官身。虽然上升空间有限,好歹荫蔽着妻女成了官眷。
宗铎沉吟不语。
这么看来,宝楹的爹娘跟皇帝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难道皇帝对她青眼有加,真就只是因为她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