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到那儿啦?”“真定。”
“我想吃热热的汤饼。”“进城了给你买。”
宝楹看了几天新鲜就有些坐不住了。
“屁股痛。”
“去榻上躺着。”
“躺着肩膀痛。”
宗铎没见过这么娇气的人。
“那你想怎么样?”
宝楹转了转眼睛:“要坐你腿上。”
“……不像样。”
“哪里不像样了?”她蹲伏在他腿边,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你在床上摆弄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像样?”
宗铎无言以对。无可奈何让她坐了上来,又不放心地叮嘱她:“这种话不要在人前说。”
宝楹得意地摇头晃脑:“我没那么傻呢。”
坐便罢了,她却不安分,一时亲亲他的脸,摸摸他的喉结,柔若无骨的手隔衫游走,像灵巧的小蛇四处乱钻。
……
宗铎忍无可忍,把怀里作乱的姑娘轰了下去。宝楹见他一贯淡冷的脸上染着薄红,不由乐得咯咯直笑,一解坐车赶路的沉闷。
过了两日,使团行至太原府,山西省布政司、按察司、都督府等衙门都设在此处。
燕王仪驾莅临太原,各司衙门的长官都争相设宴延请,因此使团要在此盘驻几日。
太原官署腾出最好的厢房出来供贵客歇息,宝楹的寝居是一座二层的楼阁,虽不比昭明殿豪华,却另有一番雅致情调。
南向的支摘窗撑凯,正对着后园的景致,站在窗边俯瞰下去,可以将对面花厅宴客的笙箫管弦听得清楚。
今夜山西巡抚在花厅里请客,那头灯火通明,丝弦不断。
宝楹虽不便露面,但宗铎命人将席上的菜馔都另送一份到她屋里,告慰她那被。干粮折磨了半个月的肚腹。
美美地饱餐一顿,宝楹又吩咐下人烧些开水,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驱散了赶路的疲乏。
她躺在柔软温暖的床褥上,听着外头飘渺的丝竹乐声,渐渐坠入黑甜的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宝楹以为是前头的席散了,揉揉眼睛坐起来,擦亮火柴点起床头的小灯,免得他看不见路。
火苗腾地亮起,幽黄的光亮瞬间盈满屋子。
那门口的人显然没想到屋里有人,脚步迟滞了一瞬,扶着屏风探头过来看她。
宝楹也望过去,见来人竟是个女郎,模样生得很是艳丽,二月春寒料峭,她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裙,越发显出凹凸有致的身段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眼里都盛满了疑惑。那女郎先开口:“这里不是燕王的屋子?”
“这里就是燕王的屋子啊。”宝楹更疑惑了。
那女郎听她那么一说,反倒大着胆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将坐在床上的宝楹打量了一番,神色带着几分了然:“你是他的侍妾?”
宝楹一愣:“什么侍妾?”
那女郎自顾自道:“虽说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不过你也待在燕王身边那么久了,今夜换我来伺候。”
“你在说什么啊?”宝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气恼不已,“什么侍妾,我是燕王妃!你、你从这屋里滚出去!”
那女郎反倒“嗤”地一声笑出来:“你是燕王妃,那我就是宫里的娘娘!你是谁送过来的?我是巡抚大人送给燕王的姬妾,你背后的主子见到巡抚大人还得跪下来问安吧?还不快给我腾地方!”
宝楹呆呆地望着她,满脑子只剩下了“燕王的姬妾”五个字。
那女郎以为她是被巡抚大人的名号吓呆了,伸手便要把她从床上揪下来。
谁知手刚碰到她的领子,宝楹张口就往那手腕上咬去。
那女郎尖叫一声,拼命将她甩开,立起手腕一看,两痕深深的牙印勒在皓白的腕上,正不停地泛出血珠子。
“见人,你敢咬我!”女郎又惊又怒,扬手一巴掌就往她脸上扇。
宝楹从小就迟钝,面对那迎面打过来的巴掌,她只会紧紧地闭上眼睛。
脸上拂过一阵疾风,那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