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1 / 1)

逢楹 九方沅 1374 字 6天前

出了一味返生丹,可生死人,肉白骨,令天下豪杰为之称奇,势必要前往一观。

宗铎虽人在庙堂,但对江湖上的事情亦了如指掌。

这什么返生丹,他是嗤之以鼻的。江湖上的术士最是喜欢以讹传讹唬弄人,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洞庭山庄敛财的手段罢了。

不过,这十年一度的盛会确实难得,他收到可靠消息,宋楚今也会出现在洞庭山庄里。

此人像鲶鱼一样滑不溜秋,好几次逃脱了他手下的缉捕。先前便算了,现在宗铎很需要抓到她来对付徐家。

这大半年时间里,他顺利地入主东宫,成了监国大子。不过他这个大子当得有点憋屈,处处受徐阁老掣肘。

当外敌清退后,东宫跟徐府反而形成了微妙的对立关系,而偏瘫的皇帝则成了平衡这微妙的关键人物。

皇帝虽已不能主事,可是只要他活着一天,东宫和徐府就没法彻底撕破脸。

宗铎决定,就以替皇帝寻访返生丹为由,微服下洞庭,亲自将宋楚今逮回来。

从京师下洞庭,若要走得舒服些,四月初就该启程了。

宗铎一直拖着不走,手底下的幕僚们也可以猜测一二:他如今跟徐家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其实私底下已经近乎水火不容的程度。

他的那位前王妃——幕僚们多是受过她的投喂之恩的,对于她的失踪心里也是非常惋惜,而他们隐约听说这是徐家害的。

关于这一节,宗铎从来都是闭口不谈。

她刚失踪那会儿,他很是发疯了些时候,简直把京城的军卫全部调了出来找她。好在那时皇帝不能主事了,否则他这样的行事一定会招来贬斥。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朝廷中尽失人心,险些连大子之位都拱手让给了晋王。

后来他病了一场,病好后又变成了从前英明肃慎的燕王,再绝口不提找王妃的事。他以雷霆手段黜退了晋王,顺利入主东宫。

拿到监国之权后,宗铎又把手底下徐家的人全部清退了,现在能出入韫晖堂的全是他自己的人。

这些人在如何对付徐家上也是绞尽脑汁。见他迟迟不启程南下,只顾催他:“殿下,你放心离开吧,京城有我们看着呢。”

宗铎却不着急,把启程的日子定在四月二十。

直至临出发前的一夜,他还在伏案批阅奏章。

更鼓声从宫城外传进来,其实声音已经非常袅淡,可是听在耳朵里却十分清晰。已经二更天了。

元仪端着酒注和一个白瓷盏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时辰不早,喝过酒早些安歇吧?”

外人眼中他已经走出来了,只有贴身侍奉的元仪知道,自他病愈后,每夜都要喝一盏烈性剑南春才能入眠。次早醒来头痛欲裂,再靠醒酒汤缓解。

孙姑姑和元仪都觉得不是办法,也让小江来看过,请他给开些调理的方子。

小江对宝楹的事,心里多少是有几分怨怼的。不仅仅是对宗铎,还对他自己。因为他完全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到这个结局的。

他那时有他的私心,一心扑在对付沈家上面,并不很关切宝楹的处境。

他想那时他若将对如茵的用心拿出几分来劝慰她,也不致使她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小江觉得他也是有责任的。

看到宗铎这样近乎自蚕地对待自己,小江理智上明白这是不行的,但心里还是有几分痛快,仿佛宗铎在赎罪,且将他那一份罪孽也赎了——

毕竟,如果宗铎早听他的话,对她少些高高在上的傲慢,绝不致酿成今日的苦果。

小江写了些安神的药方给孙姑姑,但他说:“不一定有用。殿下这是心病,能医他的药已经不在了。”

孙姑姑唯有眼泪涟涟。

宗铎根本不用小江的药方。他照旧靠烈酒入眠,而且现在是越喝越多,仿佛很不拿他的身体当回事。

他一心想着如何斗倒徐家,至于后面的事,仿佛已经没什么可期待的了。

他和北元的盟约、他少年时摩拳擦掌的治国变革……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