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喝过合卺酒之后就出去了。当时其实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可他还是叫了几个幕僚到韫晖堂去。
他们这样的身份,有些话原也不用说得很明白。他想,把她晾一晾,那姑娘就懂该怎么做了。
可是她不懂。
非但不懂,还派了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过来喊他回去洞房。
那时候真有些啼笑皆非。可是他也没有惯着她,依旧是等到很晚才回去。
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幽寂昏暗的昭明殿里,想象着她对着喜烛等待他的心情。
她一开始,一定是满心欢喜的。可是他久等不来,她的心绪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他想象不出来,因为他不清楚,究竟是未知的等待更难捱,还是已知的等待更痛苦。
他知道他的等待永远不会有回应了。
外头响起雨打芭蕉的声音,起初一声接一声,像迟迟的更漏。后来渐渐密集起来,哗啦啦地冲刷着阶下那丛芭蕉,明日起来看一定是碧绿油翠的。
宗铎将脸埋进掌心,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好像下进了他心里,又顺着指缝流出来。
等待是如此的煎熬,而他让她一直枯坐着等到三更天。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在亏欠她。
所以后来她宁愿跳和也要摆脱他。
第72章不思量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
“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
前人吟咏洞庭湖的诗句繁多,到了宝楹口中,只剩下“哇”声一片。
其实她也不算没见过世面了,她曾随大靖使团出使北元,是多少人求也求不到的机缘。只是那时候……心思不在赏景上。
更何况,西北只有风沙和高大的旱柳白杨,景致远不如江南这般秀美。宝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更喜欢云水千重、柳烟凝碧的锦绣江南。
出到外面,她不愿意穿简素的弟子服了,要去衣坊买漂亮的衣裙穿。
尽管青城派弟子的身份在外面可以规避很多麻烦,不过她喜欢打扮,卫轩自然不会拂她的兴致。反正有他在,什么麻烦也沾不上她。
时值四月初夏,风里已经有了暖熏的气息,宝楹换上轻薄的纱衫罗裙,又指使卫轩摘枝紫丁香给她簪头上。
卫轩指尖夹着那枝丁香,却不往她头上簪,反而看着她笑:“真要簪?这花枝上很多虫子的。”
宝楹不信。她从小簪在头上的花不说成千也有上万了,从来没见过一只虫子。
卫轩像变戏法一样拈出一只大青虫放到她面前。
“啊!!”宝楹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地扒着他的衣领往后躲,“拿开,拿开啊!”
他笑着搂紧她,指尖一转,那大青虫原来是片绿叶子。
“你敢耍我!”宝楹气坏了,挣开他的怀抱,撇下他气鼓鼓地往前走。
卫轩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仔细把丁香蕊里的小虫都掸掉了,顺手往她头上一簪。云浓绀发,丁香繁馥,活脱脱一个香草美人。
此时已汇聚各地前来贺寿的江湖人士,洞庭湖附近游人如织,卫轩也租了条乌篷船带她泛舟游湖。
宝楹坐在船尾,面前的小矮桌上摆着各色果碟,洁白如玉的菱角、鲜艳欲滴的杨梅、晶莹脆甜的樱桃、汁水丰沛的西瓜……
这些都是在岸上时卫轩买的,他知道她像个小松鼠一样,嘴巴不能歇的。
宝楹在船上果然吃得欢快,她的眼睛和嘴巴各忙各的,湖面波粼如镜,在日光下泛着宝石般细碎的彩芒,美不胜收。
他只是微笑着看她,比起过年时,她的两腮好像又莹润了些,总算养回了几分未出阁前的丰美。
宝楹光顾着看风景,却不知道她一个俏女郎坐在船尾,是比风景更吸引人的所在。
湖上不少游船靠过来,船上的人纷纷冲卫轩打招呼:“卫少侠!好久不见!”
卫轩转头跟他们寒暄,没说超过三句话,这些人开始图穷匕见,把话题转到宝楹身上:“这位姑娘瞧着面生,是贵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