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楹前面,卫轩早已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然而,宝楹已经看到了罗雪儿的死状。
她虽被那瘆人的场景吓得周身发寒,心头却是蓦地一松:罗雪儿是被谋杀的,不是被她失手杀死的,她没有杀人!
“怎么,不敢看么?”罗劭见她被那两人护在身后,冷笑不迭,“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个簪子昨天还戴在你头上,今天就插在老夫孙女的脖子上!”
宝楹心安了,反倒勇敢起来。
她扒拉开卫轩的手,又绕过前面的宗铎,走到罗劭面前,不卑不亢道:“罗老庄主,簪子是我的没错,但昨天大小姐找我麻烦,把我的簪子扯落了,我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这支簪子?我想,她应该是在我走后在此与人发生争执,被人拿簪子刺死,反倒嫁祸给我。”
“铁证如山,任你如何狡辩,都洗不脱嫌疑!!”罗劭怒发冲冠,恨不得将她生屯活剥,又怎听得进去她的申辩?
他转头看向宗卫二人:“凌公子,卫少侠,老夫要处置她,你们可有异议?”
宗铎跟卫轩都有一瞬静默。
罗劭说得没错,铁证如山,情势对宝楹实在是太不利了。整个山庄,唯独她有杀人动机,凶器也是她的簪子,最后见到大小姐的人也是她。
放在任何人身上,这三点都足以坐实罪名了。但——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出言反对,随即嫌恶地望了对方一眼。
“她……”
“她……”
两个人都蓦地止住话音,恨自己为何跟对方如此默契。
罗劭看出了二人的偏袒之意,冷笑道:“二位,老夫征求你们的意见,是出于敬重你们的身份。眼下看来,你们实在配不上这份敬重!中午在开阳院,老夫会亲口向所有来宾宣告这见人的罪行,然后亲手为雪儿血债血偿!”
一字一句地说完,他回头示意身后弟子:“来人,把这见人关起来!”
“谁敢!”
卫轩一把将宝楹拉到身后去,“噌”地一下拔出长剑对准山庄一众弟子。
弟子们忌惮他武艺卓绝,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见场上气氛剑拔弩张,宗铎迈步上前道:“老庄主,她是不是凶手还有待定论。但,未经详查就认定她的罪名,我不同意。庄主若执意把她带走,不用到中午,湖广总兵府的官兵就会围了洞庭山庄。”
罗劭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这个凌公子,年纪虽轻,倒颇有挥斥方遒的气度,说起湖广总兵府就像他吩咐山庄的下人一样。
想到岳州知府对他那毕恭毕敬的模样,罗劭心头不禁打鼓。万一总兵府真围了山庄,那后果不堪设想。他要先摸清这凌公子的底细,再作决定……
罗劭白眼一翻,整个人往后仰倒晕了过去。罗晟手忙脚乱地扶住他,交由弟子抬他回去休息。
此时场上唯有罗晟主事,他对这个侄女不像老爹那样感情深厚,自然是不愿意为了一个死人得罪两位人物。
他斟酌道:“要么……施姑娘还是先回榴花院禁足,等家父清醒了,再行商议?”
宗铎与卫轩并无二话。
宝楹回到榴花院,站在门口揪着卫轩的袖子,不无委屈地替自己申辩:“卫轩,我真的没有杀她。”
卫轩低声安慰她:“你放心,我一定还你清白。你且待在榴花院,我调集几个女弟子守在附近,不会叫人伤害你。”
宝楹心情很低落:“这几天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么?可是,晚上我害怕。”
卫轩把他贴身佩戴的麒麟玉玦解下来放进她的手心:“你枕着这个睡,就当哥哥陪在你身边。而且,不是还有乌鸡么,把笼子拿进屋里,有什么异动,它能第一时间保护你。”
宝楹将带着他体温的玉玦握在掌心,听了这番话,心里安定不少。
“卫轩……表哥,谢谢你。”
“又说傻话。保护小宝,难道不是我的职责么?”
……
宗铎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笼子里的那只玄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