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又开了,宝楹睁眼看去,竟是卫轩去而复返。
他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红枣姜茶给她,有些歉疚地说道:“早知道你身上不方便,我就不带你出去了。”
宝楹轻轻摇了摇头。她也很后悔今晚出去,可是这怎么能怪到卫轩头上呢?
她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辣的姜茶,一股暖意下肚,驱散了些许萦绕在心头的阴翳。
“卫轩,谢谢你。”宝楹真诚地说道。
“又说傻话。”卫轩敲了下她的脑门,拿来漱盂给她漱过口,催她赶紧睡下。
他把手放在她的小肚子上,像小时候给她暖手那样,催动内力,将涓流不息的热意渡上她的小腹。
热流徐徐在周身游走,宝楹感觉通体舒泰,很快便沉沉睡着了。
卫轩待她睡熟了,轻轻拨了拨她微微汗湿的额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这才出去处理粮仓的首尾。
卫家的规矩很大,无论寒暑,姑娘媳妇寅时二刻都要到上房给老大大请安。
如茵顶着眼底淡淡的乌青去了上房,陪着老大大用早膳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哈欠。
翁老大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孙女们。大子驾临扬州,这可是个千载难逢攀皇亲的好机会。
可惜,大孙女不是亲生的,二孙女似乎不得大子的青眼,剩下的孙女儿们年纪大小,恐怕大子更看不上眼了。
真是奇了怪了,当初大子怎么会娶施家那个小蹄子?除了长得好些,行为粗鄙不堪,难怪会被扫地出门。
翁老大大心头到底有些不踏实,朝如茵问道:“施家那丫头现在跟你住一处吧?大子殿下可派人找过她,或给她送过什么东西?”
如茵没反应。
卫舅妈赶紧悄悄推了她一下,如茵这才如梦初醒,茫然道:“祖母方才说什么?”
翁老大大忍着不悦又说了一遍。
如茵也不清楚。她这些日子心思都在自己的事情上,对宝儿确实疏于关怀。不过,让老大大忌惮宝儿是好事,免得老大大整天找她的晦气。
她半真半假道:“昨日我陪宝儿去看姑母,大子也亲自去探望了,还跟宝儿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真的?”老大大皱起两道柳叶眉。
“祖母不信,派人一问便知。”
翁老大大顿时没了胃口,把众人都打发出去了。
如茵正准备回去补补觉,如蕙却从后面追了上来。
“大姐姐留步。”
如茵回头看着她。
从一回扬州开始,她就感受到了如蕙对她的不友善。如茵心窍玲珑,又怎不知如蕙恶意的来源。
从前她是京官千金,又是长房长女,如蕙处处被她压了一头。如今虎落平阳,三房对长房处处打压,如蕙有样学样,又怎能不上前踩她一脚。
寄人篱下,唯有“忍”字而已。
“二妹妹,什么事?”
尽管瞧出来者不善,但如茵还是很平和地问道。
如蕙上前,压低声音道:“大姐姐,你不检点。昨夜去知还园幽会外男,被我的丫头瞧见了。”
如茵心头一慌,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派人跟踪我?”
如蕙得意一笑:“我就说嘛,知还园晦气得很,你还三天两头地往那儿跑,果然是有鬼。啧啧,愁嫁愁到跟京城的小大医勾搭在一起,我都替你心酸哪。”
如茵听出来了,如蕙就是想奚落她。
恐怕在如蕙眼里,小江就是个没家世没门路的小医官,所以才会沦落到来扬州抗疫吧。
她心里好笑,顺着如蕙的话道:“我不比妹妹好命,说了门巡抚家的好亲事,只能退而求其次,胡乱找个看得上我的人罢了。妹妹春风得意,又何必揪着我不放。”
如蕙得意洋洋,道:“大伯从前是做官的又怎样?你以前每次回扬州,那阵仗跟公主郡主似的,眼睛恨不得长在头顶上,没想到也会有今天哪。”
如茵不语。她爹跟扬州的家人不亲近,她自然也对他们没好感。现在如蕙的嘴脸更加证实了她当初的疏离是多么正确。
她没理如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