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他们更像被她摔碎的那串玉连环。
此刻宫里的除夕夜宴歌舞升平,这是宫里除下太后之孝的第一个年头,又有太子的默许,宴会办得格外热闹。
宗铎己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谨小慎微的燕王了。
当初有本事跟他一较高下的诸王死的死,贬得贬,他成了这宫里真正的主人,连皇帝的后妃都得看他的脸色,余下的皇子们更是唯唯诺诺,在这位皇兄面前大气也不敢出。
尽管前朝东宫与徐家水火不容,然而贤妃身为太子之母,又是徐首辅的女儿,在宫里的势头己经远远盖过了皇后。
她漫不经心地饮着珍酿,目光落在宗铎脸上。做了二十多年母子,两人绝对称不上母慈子孝,但宗铎早前还很会做面子工夫,自从他跟那个前王妃和离后,连面子工夫都懒怠表演了。
反而是贤妃倨傲了一辈子,临来却不得不向他低头,叫她如何受得住这口气?
好在年前徐阁老递话给她,说己有了对付宗铎的法子,叫她只管物色一位好控制的皇子,到时扶其上位,她依旧能稳稳当当地坐上太后之位。
贤妃不动声色地扫过诸位皇子。
除宗铎外,年纪最长的六皇子刚刚及冠,年纪最小的十四皇子不过七岁。一双美目逡巡,最后落定在十三岁的九皇子身上。
当初,她需要一位样样拔尖的皇子夺嫡上位,宗铎倒是不负众望,只是如今翅膀应了不受压制,反叫她受了反噬。而九皇子的生母身份低微,养得他拘谨怯懦,却正好是她现在需要的。
贤妃满意的目光掠过九皇子,落到他的生母董美人脸上。董美人跟那宋采莲一样,原本只是个宫人,只是她的主子德妃宽仁,没有去母留子,还给她请了位份。
一个卑微宫人,当了十几年的嫔妃,也该知足了。贤妃微微一笑,九皇子是时候该找个新的母亲了。
宗铎不喝酒,杯中一盏清茶——自打从岳州回来后,他己经把酒戒了。
仰头将茶水饮尽,目光扫过席间各怀心思的众人,略在贤妃身上定了定,很快便收了回来。这些人己不值得他费心,此刻他心里盘算着的是赵贞儿走到哪里了。
与京城万家灯火的团圆和乐不同,淮安府清河县的驿站里,赵贞儿一家刚刚在此落脚。
随行有龙禁卫的军士护送,他们住进了清河县的官驿。本以为除夕夜不会有人在路上奔波才是,谁知驿丞告诉他们,最好的两间客房己经有人住了。
宁音立刻抱怨起来,她们本来在杭州待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被宣召入京,赶了大半个月的路,连除夕都要客居异地,竟连一间好点的客房都住不上!
无奈,只好安置了两间朝北的客房,宁连城和儿子宁朔住一间,赵贞儿和女儿宁音住一间。
未等安置行李,宁朔和宁音己经抱怨开了,闹着要回家。他们本来就对京城心有余悸,现在又要千里迢迢进京去,还不知有什么劫难等着他们。
宁连城喝道:“如今太子当政,那魏王己经没有翻身的余地了,还有谁要害你们?说起来太子还曾经是你们姐夫。如今又封我去户部做官,你们也一跃当上了官家公子小姐,还有什么不满的!”
赵贞儿便冷笑:“你先别忙着高兴。太子什么心思,你我难道不清楚?我是绝对不可能再让女儿跳进火坑里的,等到了京城回明太子,你还老老实实和我回杭州做商人去!”
见她开了口,宁连城讪讪住嘴。
半个多月前,太子派人到杭州,说要封他做官,他便知道太子这是投桃报李,报答他在扬州的好意呢。只恨施家丫头不是他生的,否则他这当爹的便可理直气壮把女儿许给太子,安安稳稳当国丈!
二十年夫妻,赵贞儿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两人从未红过脸,却在宝楹的事上不知置了多少气。她落得这样的下场,宝楹也丢了半条命才脱离太子的掌心,他竟为着自己的荣华富贵无视她们的苦难,实在叫人心寒!
她冷着脸叫宁音把她推进屋里,“砰”的一声摔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