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宝楹又把她和宗铎的事告诉了爹娘。她心里本还有些忐忑,毕竟她跟宗铎闹成那样,害得爹娘也不得安生,她现在又跟宗铎好了,感觉怪对不起他们的。
没想到施大路和珍娘一点儿也不惊讶,原来是昨日赵贞儿出宫后,先拐到施家告诉了他们宫里发生的事。
珍娘夫妇唯愿女儿平顺喜乐,她从小有什么愿望从未有过不满足的,宝楹既然愿意回头,他们便只担心她夹在亲娘和情人之间难做。而眼下最顽固的赵贞儿都同意了,他们更不可能唱反调,因此便是皆大欢喜。
过了两日,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京城戒严了三日,新君登基,改元宣宝。
先帝崩殂,举国服丧。虽在孝期,但国不可无后,待停灵三月后发引安葬,新君便可立后。
这些还是卫舅舅告诉宝楹的,新君登基后,卫舅舅的身份也水涨船高,被提拔为礼部侍郎,操持追封和立后等事宜。
卫舅舅连轴转了两月,终于有空到施家报喜,跟宝楹讲了近日朝廷里的事。
先帝的谥号拟定为端简,另外新帝欲将其生母追封为孝慈皇后,遭到朝臣剧烈反对。毕竟宋氏生前只是一介宫人,连名分都没有,追封皇后不合礼制。
朝堂上吵了半个月,最后宋氏以贵妃身份入葬皇陵。
而在立后一事上,新帝又跟朝臣起了一轮新的冲突。他所属意的皇后朝臣们并不陌生,正是两年前与他和离的前王妃施氏。
朝臣们反对的理由很明确:施氏曾经脱离宗室,而此前大靖皇室并未有过这等先例;且施氏出身普通,而今一介平民之身,声望更是狼藉,立其为后并不能服众。
宗铎早就有所准备,在新一轮辩论的朝会上叫了几个人出来,其中两人是当今武林的泰斗,与许多朝臣熟识。两位泰斗尽述当初岳州韩王之乱,多有赖于宝楹出力,方不费兵卒平定了那场叛乱。
而另外几人则是扬州德高望重的乡绅。其中有一位是致仕的大学士,在朝中桃李满天下,不少官员见了他还得尊称一声“老师”。
大学士告知朝堂众人,扬州水患之际,奸商横行无道,百姓衣食不济,多有赖宝楹将乔氏仓库的粮食和药材都大方地捐赠出去,方叫数万百姓度过难关。
她在扬州当地的声望极高,若她为后不能服众,则世间再无堪配后位之人矣!
朝臣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万万没想到在京城毫不起眼的施氏,在外竟是名望极高的小菩萨。一时之间,他们也无话可说,只得让步。
虽然帝后都是二婚,但规格却半点没有马虎,皇家的聘礼像流水般送到施宅。针工局的人来到施家替宝楹裁制嫁衣与皇后朝服,此情此景,竟莫名让她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备嫁的春日。
不过这一次,没有讨人厌的桂嬷嬷来教她规矩了。扬州乔氏派人运了两大艘商船的嫁妆入京,宁氏商会也足足给她出了一百二十抬嫁妆。
比起施家为宝楹备嫁的热火朝天,宗铎一直忙于朝政,但还是会拨冗召来礼部官员问询备婚进度。
婚礼前夕,他更是亲自踏足在礼部,详细地把关每一步的章程。
宗室成婚本不必亲迎,但为了弥补和她头一回成婚时的遗憾,宗铎决定亲自出宫迎亲。
礼部官员苦苦劝诫,此举有损皇威,但宗铎不为所动,两边拉锯到了月上枝头,礼部官员不得不退让,任由年轻的皇帝到时亲自去迎接他的新娘。
回到宫中,宗铎准备先去批阅几份奏折再行休憩,一踏入养心殿,他浑身的肌肉突然紧绷了起来。
幽暗的殿中,一个人影正松弛随意地坐在正中的宝座上,清熠的眸光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陛下,好久不见。”
宗铎回身点亮灯座,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卫公子。从朕的座位上滚下去。”
卫轩淡淡一笑,起身走到他面前,道:“恭喜陛下新婚之喜。不过,卫某还是要说一句扫兴话。倘若以后,你辜负了小宝,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