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能自由,但本质上她依旧是从依附家族到依附阿爷。
她没有办法真正的踏出那一步。
或许只有身无牵挂,才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你不怕吗?”问素秋轻声,只是嗓音已经带了她自己的无法察觉的轻哑。
荀玖忽然道,“我自少时起就靠着自己活着,只不过去更远的地方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那一刻,问素秋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不敢做的事情。
她的手拉住了荀玖的手,“好,我送你去渡口。”
“小玖,替我飞得远飞得更高吧。”
荀玖沉默半响,“谢谢你,素秋。”
问素秋含笑,“不用谢,等到了别的地方给我说说奇闻趣事就好。”
“……好。”
——十日后,北境军帐。
沈亭刚刚结束一场沙盘推演,和几位将领议定了下一阶段的布防,送走众人后独自坐在案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帐外风声呼啸,卷着北地干燥的黄沙扑在牛皮帐上,沙沙作响。
双寿端着热茶进来,搁在案角,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爷,您这阵子都没给阑州那边去信,不担心荀娘子么?"沈亭的手顿住。他低头看着案上摊开的舆图,上面用朱砂标着敌军的布防和己方的驻点,密密麻麻的红点黑线,就犹如他的心一般。
这段时间他派人仔仔细细在庸城查了一遍。
他基本可以确认将他囚在庸城之人就是荀玖。
而他没有那段记忆。
但他的属下却通过推断告诉了他大概率是被关在一处暗室,整整三十日。
沈亭素来自傲,听到这个消息他有些难以言喻自己内心的感受。
他自是舍不得的小玖的。
可眼下也不知道如何面对。
再者小玖与萧家牵扯过深,眼下将人放在阑州,也是对她的保护。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他就打算去阑州亲自去接人,把事情再说清楚。
他道:"她如今待在阑州更安全,若她与我书信往来,被那些人所发觉,定然会以此作为攻讦,我不想让她牵扯这么多。"双寿自然知道那些人所谓何人。
陛下青睐公子,惹多少人眼红。
而陛下多次提及想要将朝阳公主嫁给公子。
前些日子旧事重提,公子自当是拒绝了。
只是不知何人对于公子这些传言甚嚣尘上,说公子是无才之人,只能靠尚公主方可得到陛下亲眼。
这种谣言荒唐可笑,公子素来不理会。
眼下要是知道公子与荀娘子有关系,又查出荀娘子和萧家有所牵扯,恐怕那些人一口一个唾骂都能将人淹死。
公子自己不在乎,可他在乎荀娘子。
双寿无奈叹口气,只期盼这谣言莫要进到荀娘子耳中才好。
正当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外面驻守的官兵上前,“沈大人,有人持着沈家腰牌要见您。”
沈亭的目光落在那纯黑色腰牌上,他眸光轻微一变,“把人叫进来。”
“是。”
片刻,一道黑影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身上带着连夜赶路的尘土,喘夕未定:"大人!"沈亭抬眸,认出来的是派去阑州盯荀玖的暗卫之一。
他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何事如此慌张?可是小玖那边出了事。"暗卫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大人,属下愧对你的嘱托,沈二公子知道您将我安排在荀娘子身边,这些日子一直把我拘着,直到他和荀娘子完婚那日,才将我放出来。”
军帐里忽然安静得只剩烛火哔剥的声音。
沈亭坐在案后,一动不动。他手里还端着那盏茶,指节却一点一点收紧,白瓷盏沿被捏得发响。
双寿更是旁边大气不敢出一口。
"你说什么?"沈亭嗓音很沙,很沉,又看起来十分平静,平静的不像话。
暗卫满眼惊惧,立马道:"荀娘子与沈二公子在阑州沈府完了婚。"那一刻,骤然仿佛有一阵阵巨浪掀来。
沈亭感觉到眼前骤然发黑,胸口似腥甜搅动,指尖扣紧桌沿,他那一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再说一遍。”
声音又沉又缓。
暗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