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1)

不楚、跌跌撞撞地纠缠着,也好。

只是很可惜,就连这一点私心念想,都不能得偿所愿。

登基的第九年,锦湆疯了。

他骨子里天生就蛰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暴戾。随着他年岁渐长,那股戾气越发的难以克制,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鼓噪嘶鸣,催促他撕凯人的皮囊,将目之所及尽数摧毁。到了后来,他时不时便会头痛欲裂,数次在夜里失空,浑浑噩噩地提着刀在空荡的宫道上游荡,唯有将我紧紧箍在怀里、嗅着我的气息时才能获得片刻喘夕。

为了安抚他,我不得不夜夜宿在宫中,已经顾不得什么清誉体统,也顾不得朝野上下那些探究与非议的目光。

可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那一日凌晨,我从浅眠中惊醒,身侧一片冰凉。我循着血迹赶过去,见他赤足站在幽禁锦沐的东宫门前,歪着头,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

我压下心悸,问他在这里做什么,他说他要去杀了锦沐。

——为什么?

——因为锦沐要杀他。

“你听不到吗,林修礼?”他哑声问我,双眸漆黑,没有一丝光亮,“他说他要杀朕。是他先要杀朕!你还想劝朕留下他?!”

“你为什么总是护着那个瞎子?你听不到吗!他要朕死!他要我死啊!!!”

“是不是他才是你想要的明君?是不是他才是你倾慕的对象?!是不是!!!”

他癫狂地胡言乱语着,硬拽着我的手,要把我拖去锦沐面前,用最极端的方式证明我是只属于他的。我拼死挣扎,从劝谏、哀求、到怒骂,一直到天光大亮,他终于丧失了最后的理智,弯腰把我扛起来,一脚踹开了紧锁的东宫大门。

我趴在他的肩上,拼命扭过身去锤他的头。

捶了两三下,他突然站定,脖颈转动,眼珠滑入眼角,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那不是人的眼神。

——阴郁、躁狂、带着冰冷又湿泞的恶意,像是要将我的血肉研墨殆尽,再吮骨吸髓,每一分每一寸都和着血吞服入腹,才能缓解那种极尽贪婪的欲求。

被狱卒推搡着摔在潮湿的稻草上时,我仍然没从他最后那一瞥中缓过来。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的疯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的太医都诊断不出分毫,举国之力搜寻的珍稀灵药也无法缓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日渐癫狂。

直到进入幻境前,直到我们被白玉龙缠在中间。他因为言咒被反噬,在我眼前吐血。

——人族的魂魄是没有血的。

三界两域的所有生灵中,唯有一种存在本就没有肉体、仅有魂魄,故而魂魄受伤时才会像身体一样流血。

那便是,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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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烬尘不是人族魔修,而是天魔时,我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不得不说,其实我从前更疑惑锦湆为什么是个人。毕竟他干出的那些事,真的很难说是人能干出来的。把他归入畜生届都很勉强——主要是我实在找不出比畜生更低的标准了,只能委屈一下其他畜生和他当同类。

但如果按天魔的标准来评价锦湆,事情就不一样了!

一个天魔!

在七年里只搞过我一个人!!

而且只搞过区区一千一百二十六次!!!

他禁玉得简直令人发指!!!!!

而且这只善良又禁玉的天魔,甚至还愿意听话地帮我盯着心魔分身!

……糟了,心魔!

我一个激灵,连忙用柳叶簪挽起头发,翻出窗户往道观的方向赶去。

在我沉溺于回忆的片刻,幻境已经转入黄昏。待我赶到清虚观,四面漆黑,唯独道观后院灯火通明,映照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八卦散仙,或者说此刻幻境中的“云娘”,正独自站在空地中心,面前是那个白日里闹着退婚的少年。他此时满脸热切,迫不及待地开口:“云娘,原来你就是秦家妹妹!我们本就有婚约,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是啊,云娘,不,秦侄女!这混账小子之前不知你便是与他定亲的秦家娘子,多有得罪,老夫替他跟你道歉!”他身后的中年男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