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 / 1)

需反手。”

他愣了一下,慌忙调整过来。

我对他笑笑,转向供桌,肃容正色,朗声道:

“林氏先祖在上,不肖子孙林工,携弟子小鱼,昭告于列祖列宗之灵前。”

“昔日,吾蒙其长辈托付,授其课业,导其向善。然自身愚钝,为师却失于体察,空负严名,未解其困厄于当时,反以厉色苛责相加,致其渐行渐远,终成憾事。”

“其后种种,虽多因其本性顽戾,然吾未能尽教化之责,亦难辞其咎。”

“吾债偿于其身,其罪赎于黎庶,各担其果,甘受无怨。而今,小徒已知前非,诚心悔过。吾不揣冒昧,愿再引其途,倾囊相授,伴其清偿余孽,重循正道。”

“伏惟——”

我深深揖下,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列祖列宗,明鉴此心。”

第56章

133

祠堂内一片寂静,唯有门外风声簌簌。

我直起腰,瞥了一眼旁边呼吸停滞的锦煜,善心大发地给了他一个台阶:“林某曾为‘帝师’,教的是天子。如今纡尊降贵,做你这个小崽子的‘师父’,难道不够格么?”

小崽子懵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你方才说的,是这个意思?”

“嗯。”我肯定地点头,反问道,“不然你来给为师解释,方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

这没读过书的小文盲拧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双眼逐渐呆滞。

我忍下笑意,把他丢在祠堂里思考这个他不可能想明白的问题,转身跨出门槛,一缕神识悄然舒展,无声地掠过荒草,向远去的柳氏一行人追去。

刚刚看到锦煜模仿他们行礼,我才意识到那场祭拜仪式有哪里不对——他们行礼的手势反了。

吉礼尚左,凶礼尚右。

其中“吉礼”指的是祭祀之礼,祭祀对象包括天神、地祇、以及人鬼——即已经安葬、立位入祠的祖先——祭祖乃是“追养继孝”的吉庆庄重之事,属“吉礼”范畴,故应采用左手在外、右手在内的手势。

但方才柳氏家主行拜礼时,却是左内右外——那是凶礼的手势,应是拜祭尚未下葬的灵柩才会用到的。

若只有一人做错,还能归于粗心大意。可那十数人中,除了柳云生,其余人皆采用的是凶礼!

一行人已经出了林宅,即将拐出巷口。我集中精神,那缕神识化为触须,跟随他们走上主街,正要仔细探查他们身上是否有异常,忽然感知到有极其微弱的魔气笼罩而来。我一惊,暂缓探查,转而先去追寻魔气的源头。

然而神识所过之处,无论是街上来往的行人、摊贩、还是街边的一草一木,竟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魔气!

那些魔气似有似无,不像是他们自身散发出来的,更像是从其他地方沾染的。

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萧寂说过,“尊主”在临渊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进城时并没有散发神识,反而极力收敛了自身气息,免得被对方发现,之前探查林宅时也小心地控制神识不要外溢。但……

我闭上双眼,不再有丝毫保留。

神识化为无形的洪流,轰然爆发,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街巷、屋舍、行人……潮水漫过之处,世间万物皆化为透明的虚影。酒楼中谈笑的宾客、街边吆喝的伙计、院中嬉戏的孩童、乃至檐下打盹的花猫,竟无一不蒙着那层若有似无的晦暗气息,就连城门外往来的车马与值守的兵卒亦未能幸免!

不过瞬息之间,神识回卷,裹挟着沾染的魔气归于识海。我轻轻嘶了一声,脑中一阵尖锐刺痛,不得不伸手扶住门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锦煜冲过来一把扶住我,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我缓一下就好。”我低低地应了一声,摸索着慢慢坐在门槛上。

神仙之躯不似凡人那样容易受到魔气侵蚀,虽然一次吸收大量魔气也会感到不适,但以我的经验,只要休息片刻就能化解,不算什么。现在更要紧的是魔气的来源……

我低头揉了揉又胀又痛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