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满身伤痕,痛苦地喘夕着……
是谁?
他究竟是谁?!
是烬尘?是尊主?
“林神君,你看到的是谁?”他嘶哑地笑,“是我,还是他?”
“你是尊主。”我笃定地说,“烬尘在外面,他没事,他不会……”
“我要死了。”
【死。】
他苍白的脸抬起,黑瞳凝视着我:“你猜,他会不会与我一起死?”
【烬尘会死。】
狂风在残垣断柱间毫无章法地盘绕,一排排端正的牌位被推得东倒西歪,哗啦啦作响。
长明灯投下的光影在四壁凌乱晃动,仿佛这方天地也在随之摇晃。
你要杀他吗?
你要救他吗?
你要看着他死吗?
你知道他与你想的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吗?
林神君杀了我,不怕他给我陪葬吗?
我们是不是一起活,会不会一起死?
林神君,你敢赌吗?
林神君,你敢赌吗!
林修礼,你敢赌吗!!!!!
群蛇发出细碎而欢愉的嘶鸣。它们不再隐匿,纷纷借着摇曳的烛火自阴影中探出,无数双漆黑的眼瞳张开,每一双都映着我褪去血色的脸。
尊主喉间溢出低哑的嗤笑。
他伸出伤痕遍布的苍白大手,扯住我的衣袖,握住我的手腕。
那只手仿佛没有指节,蜿蜒着攀上我的小臂。滑腻的躯体脱离跪姿,沿着我的身体向上缠绕。无骨的脖颈柔软地弯曲,冰冷的嘴唇贴上我的耳廓,游弋着,噏动着,嘶嘶喃喃。
“林神君,你不敢赌。”
【林修礼,你不敢赌】
群蛇的窃笑混在一片嘈杂之中。长风厉啸,喘音紊乱,心跳声急促如鼓。
无数层层叠叠的低语在脑中盘旋回荡——
“你怕他死。”
【你怕他死。】
“他不能死。”
【你不想让他死。】
“你要救他。”
【他即是我,我即是他。】
一个念头在沸腾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终于压过了一切,狠狠扎入神识最深处——【你要救他,就要救我。】
我要救谁?
我要救……尊主。
所有的嘶鸣在刹那间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我听到一个干涩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我要……怎么做?”
另一个声音在我心底轻笑。
【我需要一个容器,一层能让我躲藏的人皮……】
【去将那具傀儡取回来,把它献给我。】
160
身体走出祠堂。
院中风声长鸣,利爪与长刀留下一串对撞的残影。激荡的气流卷起漫天沙尘,又呼啸着压下层叠衣摆。
“林——”
有熟悉而嘶哑的呼喊声从后方传来,被兵刃交击的锐响所逼退。
银甲玄衣的人影冲至我面前,又被另一道清冽的锋芒堪堪拦下。
目不斜视,步履未停。
穿过狼藉的庭院,走到一具傀儡面前。
它端庄又安静地躺在凉亭里,身上裹着雪白干净的斗篷。
俯身将傀儡抱起来。
转身循着来路,一步步穿过天光,走回昏暗的祠堂。
尊主正靠坐在祠堂中央的棺椁前。
深可见骨的伤痕已经爬满了他的躯体,鲜血染红了簇拥在他身后阴影中的群蛇。它们细长的身躯粘腻地趴伏在同样被鲜血濡湿的漆黑衣摆上,随着烛火晃动摇曳,窥伺着傀儡的一举一动。
我在他面前停下,将怀中的傀儡递给他。
那双幽深的瞳孔注视着我的脸,轻柔地弯起,无声地笑着。
【帮我穿上它。】
我顺从地将傀儡放入棺椁,抱起无法移动的尊主,将他也放进去。
傀儡与他的面容同时模糊,漆黑染血的身影如同一滩融化的蜡,自我的指缝中漏下,汩汩流入清灵的皮囊之中,逐渐与它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泛起一抹炽烈的红,眨眼便飞掠至庭院上空,赤色流光如陨星般疾坠而下!
“轰隆——!”
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在高温下扭曲。
烟尘尚未散尽,一身火红战甲的陵光已从地上焦黑冒烟的大坑中纵身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