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在几日内彻底阻断【永泰铜钱】的流通,而是延缓它继续扩散的趋势。”
我将一颗小糖块捡起来,顺手塞进旁听的锦煜的嘴里,让他也有些参与感,然后用手指点了点空出的部分,划向右边那颗大糖块:“只要我们能够利用争取到的时间斩杀尊主,此后自然可以慢慢筹划如何解决此事。”
“而且‘换钱’这种方法并不是直接针对国运,引来天道降罚的可能性较低。为了进一步降低风险,我们还可以让出小利,比如以一百零三枚旧钱换一百枚新钱,就可以让换钱一事成为百姓们的自愿选择。”
不伤人,不强迫,以利相诱,令他们自愿配合……
正如尊主对柳氏一族所做的那样。
陵光听完我的话,陷入沉思,眉头时紧时松,神色变幻不定,许久没有说话。
我心中不由忐忑。
——这种手段表面看起来是双赢,究其根本,却并非君子手段,更接近于权谋机变。一旦“让利”一方心思不纯,先以小利诱人上钩,再进一步利用人性的贪婪与怯懦加以威逼,必会令“得利”一方万劫不复。
但我此刻担心的不是自己提出这种方法会“暴露本性”,而是……我直言这么做的目的意在欺瞒天道、干涉人间。
想在此事上说服陵光相助,与之前我向他求救,二者是不同的。
后者是私情。
他为了我不惜越狱去闯南天门,罪上加罪。我虽然会为此感激愧疚,但不会因此而犹豫,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舍身相救,本该如此。
前者却是公事。
天庭的规矩远比人间森严。天道钦定,神明不可干涉凡尘。纵使我提出这个方法是为了阻止魔气蔓延,可此举的确可能会令人间造成动荡——看似只是每百钱多出一两枚铜钱,后续是否会引发更多风波,连我都无法预估。
眼下魔气蔓延一事已有端倪,然而“魔域已经降临人间”,与“魔域即将降临人间”,二者的严重程度不一样。还没有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仅仅凭我一人的推测、判断,便要打破天庭千百年的规矩,这绝非一句“朋友”便可以轻描淡写带过的。
更何况,陵光所需要承担的风险,远不止违逆天道。
即便眼下一切顺利、人间不曾因此动荡、天道亦不曾察觉,皆大欢喜。可是人心易变,谁也无法保证日后会不会有人借此攻讦……
若我还是昔年的“林尚书”,面对这种困局,大可强行推动此事,我也有足够的底气和手腕去平息事后将会面临的波澜。可如今天庭已经不再是我的一言堂。即使我愿意为此奔走、承担罪责,以我区区小神的身份,又能说动几人、担下几分?
天下城池何其多,凭我一人之力,连一城一镇都难以企及。
而我认识的人中,能够在短时间内调动足够的人手收缴铜钱的并不多。执明深陷敌营、北方诸星君还在对抗破封而出的无数天魔、白虎与青龙二位神君镇守职责繁重,唯有陵光尚有余力。
此前他帮我打探消息,还费心为我脱罪,于私已经帮我很多了。于公他也不曾轻视我反馈的消息,确实在寻找解决之法。是我太过心急,不敢放任人间有一丝一毫的轮陷可能,才对他屡次催促,此番又提出这等公然违逆天律的方法……
我忍不住越想越多,越想越乱。
不知过了多久,陵光终于抬起头。
我心里一紧,说服他与不该说服他的想法在脑中纠缠,一时难以抉择,踌躇着唤道:“陵光……”
“老子刚才交代完了,他们都觉得可行!”他在同时开口。
我:“……”
我猛然反应过来:“……你沉默这么久,原来是在和人传音吗?!”
“不然呢?”他疑惑地问着,手上闲不住地捞起一块战甲部件,放在手里盘来盘去,很寻常地解释道,“老子和他们讲好了,各自派遣麾下天兵下界,装成凡人在私下里换钱,再找各城镇的城隍与土地配合,暗中控制住魔气蔓延。”
“他们……没说什么吗?”我忍不住追问。
他瞥我一眼,很敏锐地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