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纱,飞快溜走。
清晏河岸不止一处能放灯的地方。我和锦煜特意找了离陵光最远的小贩,再三确认招牌上写的是【寄情灯】,这才安心地放下铜钱,偷偷买走了一盏。
陵光还在附近,我不敢取下白纱,便与他一同挤在纱下,蹲在河岸边准备写灯罩。
“要写什么?”我侧头问他。
他只顾愣愣地看着我的脸,被唤了两声才回过神,又盯着我们靠在一起的肩膀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我:“……”
好……好直白。
我提笔将他这句话写在灯笼上,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
林修礼啊林修礼,你早就知道他不喜欢读书,胸无点墨,能想出这两句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少,至少这份心意是赤诚坦荡的!
这就够……够……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为他的这片直白的心意而感动:“……”
不行。
做不到。
我实在难以忍受,提笔在旁边补了一句:“此生不离,来世不弃。”
写完,灯罩仍然空着半边。我转头看到锦煜亮晶晶的眼睛,一咬牙,一闭眼,将笔塞进他的手里,艰难地道:“剩下的……我们一人再写一句吧。”
“嗯!”小孩开心点头,抓起笔就开始写,没有犹豫一个呼吸。
我忍不住转开了视线,不太敢看。
恰好我也想不好自己还要写什么,索性去看河面上飘着的其他河灯上的心愿。
百年好合……不行,太短了。
生死与共……不太吉利,这个也不行!
子孙满堂?!这个就更不行了!!!
到底写什么呢……
还没想好,旁边已经传来欢快的声音——“我写好了!”
锦煜高高兴兴地将灯罩与笔一并递来。
我鼓起勇气,看了一眼他写下的那句话。
再抬头,迎上少年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执着与期盼。
“……”
河灯入水,载着祝愿,一晃一晃地向远处荡去。
它乘着夜风,破开细浪,左碰右撞,气势汹汹地挤开下游冒出的那一大片断缘灯,在闪烁的星光中打了个旋,无畏地将清峻端方与嶙峋肆意的笔迹一同展示给天地。
【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此生不离,来世不弃。】
【我要和林修礼永远在一起,花攒锦簇,长天煜明。】
187
回到客栈,我没敢再让锦煜进我的房间。
今日我与他将一切说开,又彼此许诺了未来。那些压抑了三百多年的情意一朝翻涌,连我的心绪都起伏难平,更何况是他?若是晚上还同榻而眠,万一他半夜突然切换了思考部位,想跟我……那怎么办?!
这破孩子最擅长讨巧卖乖、得寸进尺,我……我可未必……顶得住……
咳。
再说了,以那只小畜生一贯的……德性,万一不小心弄出什么隔音阵也没挡住的动静,恐怕下一刻陵光就会破门而入!当场活撕了这只小畜生!!!
……总之,为了以后不守寡,还是先分开睡吧。
出乎意料,锦煜竟然没有闹,只趁着廊下无人将我抵在暗处缠磨片刻,便乖乖被我推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坐在桌边侧耳聆听,确认他已经洗漱睡下,再次检查了一遍隔音阵,这才取出传讯符,用恢复了一些的灵力点燃。
符火静静燃烧,对面久久无声。
我奇怪地又点了一张。
这次在符箓快要燃尽的时候,终于传出一道阴森幽怨的女声:“……林道友,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夜半三更不睡觉,必有归女来索命’?”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怔了一下:“这是民间的谚语,还是确有其事?”
云娘在对面嘻嘻尖笑,掐细的嗓音甜得发腻:“林郎~你在哪儿呀?报上地址,让本归女亲自上门说与你听可好?”
我:“……”
难怪那句话听着既不成句也不押韵,原来是归女道友现编的。
虽然知道她看不到,我还是对着符箓拱手行礼,歉意地道:“是林某冒昧,又打扰了云道友清眠,还望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