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说定了!”
云娘爽快地拍板,将无名鬼市的具体方位、进入的方法和到时候如何汇合一一告诉我,随后便掐灭传讯符匆忙准备去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我起身支开窗户,让夜风将燃尽的符灰卷出窗外,对着四野的零星灯火发了一会儿呆。
……其实不必她告诉我,我也知道那处无名鬼市的情况。我关注它很多年了,只是每每望而却步,不知该如何面对……故人。
东之鬼王,本名常静,是锦湆曾经的贴身内侍。
西之鬼王,本名……锦沐。
锦沐擅长兵法,武艺也很超群。当年他每次代天子出巡边关,归来时都会骄傲地向我展示一张寒梅图——每一朵“梅花”,都是向他挑战又被他击败的将领们愿赌服输按下的指印。
那时他的眼睛还没有被流矢所伤,我也还是先帝为他培养的臣子。
他曾在私下里与我约好,日后等他登基,一定要御驾亲征,届时便由我替他守好后方。
在锦湆纵火自戮后,锦沐被朝臣拥立为新帝。之后的五年里,他竭力想要挽回倾颓之势,可惜……
他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御驾亲征”,是率领护卫皇宫的禁军于京城之外与叛军厮杀七天七夜,终是力竭不敌,被叛军首领斩杀于城门之外,死前不曾令任何叛军踏足京城半步。
我在鬼门关前等他,想要敬他一杯酒,再问他当年之事。鬼差却告诉我,锦沐死后怨戾冲天,化为利归不知所踪。
再听说他的消息的时候,已是一方鬼王。
多年以来,我不曾去见他,他也不曾唤我,形同陌路。
我本以为这已经算得上比较好的结局,至少还让我对他留下了一点念想,能够为当年之事找到一些欺骗自己的借口……
隔壁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将我从惆怅中唤醒。
我瞥了一眼,发现是锦煜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严,正在风中微微晃动着。
……那小畜生从前就极其喜欢吃一些没来由的醋,尤其是关于锦沐的。想不到连他的窗户都这么小心眼,不许我多想一下故人!
我又好气又好笑,正想替他关好窗户免得夜里着凉,忽然觉得不对,试着探出神识往他房间里“看”去——果然,小孩正板板正正地平躺在榻上,裹着我的斗篷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
我:“……”
这破孩子怎么又溜出去了?
还没带着身体,不怕被陵光发现吗?
我下意识往另一侧扫了一眼——陵光的房间此时也是悄无声息,没有任何阵法激发的迹象,显然他也不在房间里。
……这两人不会是商量好了,白天哄我说不必心急,晚上却背着我溜走,一个去打尊主、一个去打执明吧?!
我摇了摇头,将这种离奇的想法压下。
锦煜已经成熟很多了,陵光更是历经世事,应该不会如此冲动。若真是重要的事,他们总归不会避开我。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追上去,以我现在剩下的这点灵力,也很难做些什么。
算了。
只要不是他们彼此打起来就好。
倦意上涌,我索性不再多想,合上窗户回去休息。
189
第二日早上,锦煜跑来唤门。
他神色不知为何带着些委屈,门刚打开一条缝就挤进来,打着“久别重逢”的旗号把脑袋埋在我颈窝里蹭半天,像只被期付的小狗。
我很怀疑跟他昨夜溜出去的事情有关,但见他没有主动提及,便也没有多问。
把小狗哄好耽误了一点时间,导致我们下楼有些迟了。
幸好陵光比我们还迟。
店小二已经将早饭放好,绿衣神君才脚步匆匆地自客栈外进来,居然也莫名臭着一张脸,气哼哼地往我对面一坐,便有些微带着寒意的水汽飘来。
……这只鸟该不会是在河边放了一整夜的灯吧?!
我忍不住试探着问道:“你这是……去水边了?”
“没有!”陵光反应极大,一口否决。
似乎也觉得自己一身的水汽缺少说服力,他半真半假地解释道:“老子刚才去船行租了条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