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着水,只留给我一个气鼓鼓又毛茸茸的后脑勺。
呵,还敢生气。
我的巴掌顿时发痒,隔着布巾拍了一下他的脸:“还不起来……嘶……”
好冰?!
我诧异地拎起那块冷得刺骨的布巾,就看到他睫毛颤了颤,不情愿地睁开。漆黑的眼底弥漫着一层未散的潮气,衬着泛红的眼尾,全然一副深受玉念煎熬、却极力强忍着的狼狈模样。
我一怔,猛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床帐——纤薄的布料在斜阳映照下,竟是朦胧半透的!
“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才说了一个字,他便仰起头。幽暗的目光顺着我交叠得一丝不苟的衣领层层攀上,最终盯住扣到脖颈最上方的盘扣。眼尾那抹红痕愈发深重,紧绷的喉结也随之干渴地滚动。
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溢出来。贪婪的,暴戾的,灼烫而粘稠的,像是潜肤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我呼吸微微一滞。
锦煜倏然垂下眼睫,盖住了那股浓郁的侵略性。
他慢慢拉过我的手,指尖勾缠着不自觉蜷缩起来的手指,耐心地将它们逐一展开、抚平,而后偏过头,柔软温热的唇贴在我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浅啄着,满是眷恋和讨好。
我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随即生出几分难为情。
明明刚才我们都已经……那样厮磨过了的,我还以为自己不再害怕了。
可身体还是会在他暴露本性时有反应。
而且还被他察觉到了……
我抿了抿唇,轻声道:“你要是……真的很难受,我再帮你一次……”
埋在我手心里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一瞬。
“……不用。”
他抬起眼,深深地望着我,嗓音嘶哑得厉害:“神君,再给我一颗糖吧。”
“……”
深琥珀色的松子糖被笼在床帐投下的阴影里,色泽近乎于浓稠的黑,暗沉沉的,却仍然蕴藏着星星点点的温润光晕。
锦煜……
日以煜乎昼,月以煜乎夜。
鹊华原来真的可以照亮最幽暗的黑夜。
我看着那双被玉念浸透、又因怜重而向我祈求的眼睛,垂眸将糖块咬入口中,俯下.身,吻住他的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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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锦煜轻轻按住我的小臂,轻喘着退开。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嗓音还有些哑。
我气息不稳,心神也有些恍惚,花了点时间才平复下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小畜生嘴上说得过分,实际一直在关注着周围,比我更不愿被人发现。
我定了定神,放开神识。
果然,正有一队禁军目标明确地穿过重重宫门,直奔这处偏僻的宫苑。
他们每一个都身形挺拔,神情肃杀,行走间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气势绝非之前来搜查刺客的普通禁军能比。为首之人铠甲制式不俗,应不是寻常武将。
他们甚至连通传都省了,直接将侍立的宫人与府门一并推开,长驱直入。
行至前厅,闻直的贴身内侍才匆匆赶来。他见到来人吓了一跳,慌忙迎上前:“小的见过陆指挥使!您这是……?!”
将领冷淡地道:“陛下听闻五殿下和七殿下为了争抢一名文士当街斗欧,龙颜大怒。现召相关人等即刻前往御前问话。七殿下的两名幕僚可在府中?”
内侍脸色发白,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在,在的!还请陆大人和各位稍坐,小的这就去请两位先生……”
“不必。”陆指挥使抬手制止,“我们随你同去。”
内侍看出他的态度冷硬,不敢多言,只得战战兢兢地小跑着在前方领路,引着他们向后院而来。
我收回神识,感觉有些棘手。
锦煜也看出他们来者不善,啧了一声,偏头向我示意:“走?”
“你走,我留下。”
他皱了一下眉,圈住我的手腕,拇指摩挲着刑伤的位置,提醒道:“你不能靠近人皇。”
我对他笑笑:“没事的,我撑得住。”
“就为了那小子和沈砚?”他语气不悦,“他们不会出事,不用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