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客气地回道:“在下林讷言。”
容与:?
他错愕的表情没能绷住。我看得想笑:“怎么,国师大人对您提及的不是这个名字吗?”
“……”
他恢复笑眯眯:“林先生,‘讷言’是个好名字。”
我识趣地不再多问,换了一个话题:“方才听容大人说,陆指挥使这个月已是第二次押人入诏狱了。不知上一次押进来的人是谁?也是得罪了国师吗?”
“你问那位顾御史?他是因为谏言得罪了陛下,才被送来本官这里。”容与避重就轻,不说谏言内容,只笑道,“御史嘛,牙尖嘴利,骂起人来毫不留情。本官费了点力气才让他闭嘴。希望你能让本官轻松一些呐。”
说话间,我们走入地牢最深处,进了一间刑室。
这屋子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铁链和刑具,在火光映照下一个比一个狰狞。地面上的暗色痕迹已经渗进了石缝,血惺气浓得几乎呛人。
“林先生稍候。”
他转头吩咐了一句,很快便有两名狱卒搬来一张长桌,又抱来一堆小型刑具。
容与从中选出几样,示意狱卒拿走,将剩下的摊开在我面前,解释道:“按照规矩,这入狱该先上‘杀威棒’。不过本官瞧先生气色不佳,想必是经不起那一顿棍棒,于是特意命人准备了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先生自己挑一个中意的吧?”
“容大人不是答应了陆指挥使,不对在下用刑吗?”我问。
他温吞地笑笑:“本官已看在陆大人的面子上,免了给先生上械。至于这诏狱内部之事……禁军的手,恐怕还伸不到这么长呢。”
“原来如此。”
这人是不想在明面上跟陆峥起冲突,便顺势卖个好。待进了地牢,避开陆峥的视线,再来完成国师的嘱托。
两边都不得罪,端的是八面玲珑。
我放弃继续出言试探,低头查看刑具。
容与不愧是典狱,留下的刑具虽阴毒,但都不是会令人断筋折骨的重刑。这里面大多数我都见过,唯有一个钩子状的东西前所未见,令人有些好奇。
“这是做什么的?”
“用来穿过人的肩胛骨。”他温声解释,“尾端再连上铁链,就能把人吊起来。”
我:“……这样啊。”
我默默移开视线。
还是换一个吧。
不然行刑的人往我身上一戳,钩子丝滑无阻地从已有的洞穿了过去,岂不是太没有参与感了。
“林先生若是不好选,本官推荐这一个。”容与见我犹豫,指向一根细针,诚挚地道,“将这针从指甲缝里扎进去,痛是痛了些,可不会伤及肺腑,最适合先生这样身体不好的人。”
这个我倒是有经验,扎一下不会疼很久,最多五天。
看起来也蛮体面的,真是令人心动。
“那就它吧。”
“好啊。”
容与仔细挽起袖子,铺开一张白布,耐心地将细针一根一根整齐放好。
我礼貌地确认了一句:“大人不是吓唬我,是真的要动刑吗?”
他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先生说话果然有趣。”
看来是认真的。
我叹了口气。
“先生还有力气说话,想必受刑的力气也是有的。”容与拈起一根针,对着火光看了看针尖,体贴地安慰我,“你放心,本官下手向来有分寸,保证不会让你死。”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
凡间的普通刑具不会伤及魂魄,法力恢复便可以很快愈合,并不碍事。
但是……
锦煜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自从那畜生崽子从地狱出来,就变得比从前难缠多了。上次为了钓出锦沐的实话,被他打了一下,事后就被那小崽子缠了好几天。如果这次伤得重了,他一定又要问,还要用那双三白眼狠狠瞪我,边瞪边亲,边亲边瞪,我实在是……
咳。
能不受刑,还是不要受刑了吧。
毕竟神仙被戳多了也受不住。
趁着容与还在慢悠悠地转着针,我伸出手,在细针的尖端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向后一倒,平躺在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