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呃……咳……”
空气猛地灌进来,割得喉咙生疼。
胸腔每震动一下,都有血惺气从深处涌上,呛得我咳不动,也坐不起来,只能头晕眼花地躺在地上,任由石砖的湿气一点点渗进脊骨。
……狼狈了点。
也行吧,总好过眼睁睁看着萧寂在我面前受辱。
躺了不知多久,那双刚刚差点掐晕我的手又伸过来,将我扶起。
天魔眼底的阴狠戾气还没散去,那张因怒意而扭曲的面孔却硬是扯出一抹笑。他把我放在残存的稻草上,温柔地为我抚平衣领,指尖从颈上的掐痕滑过,力道轻得几乎称得上怜惜。
“神君就这么想救他么?”
他将声音也压得极轻,似是想要显得轻佻,可听起来每个字都像是从咬紧的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就这样笑着,恨着,咬牙切齿地不甘着,问:“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肯正眼看我?”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在意吗?!”
那双眼睛里有暗沉狂躁的阴云在翻滚,低得几乎要压向眉睫,整个天穹都摇摇欲坠。
我晃了一下神。
……太莫名其妙了。
锦煜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才能让一个根本不曾真正见过我、与我相处过的无心天魔,对我生出如此荒谬执着的痴念妄念?
不……
应该说,尊主渴求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一个“林修礼”。
一个和他在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能像对待锦煜一样对待他的“林修礼”。
可怜可笑,可悲可叹。
我禁不住有些心软,发自内心地劝了一句:“你要不要先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
尊主:“……”
“即使你做不到像锦煜一样主动前往地府赎罪,至少不要毁灭人间吧?”我苦口婆心,语重心长,“而且也不要说得好像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多看你一眼——那分明是你自己贪婪的玉念作祟,与任何人都无关。”
“以你现在的所行所为,想让别人正眼看你,的确很难。我建议你从善意的小事做起,像是扶老妇人——”
“够了!”
浓稠如墨的天幕瞬间倾塌。
他猛地欺身,一把扼住我的咽喉,将还没说完的话直接掐断。
“……本座终于明白,他为何喜欢捂住神君的嘴了。”
他呢喃着,指腹反复碾过尚未消退的掐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努力喘气的样子,像是终于满意了,发出一声喟叹:“神君被掐得说不出话、只能徒劳喘夕的模样,确实更讨人喜欢些。”
我:“……”
等一下?!
我一直以为那是锦煜变泰的癖——咳,情东时的小毛病。原来是因为被我说教得太多太狠,才想在那种时候找补回来吗?!
那小畜生……那孽障有病吧!!!
他可真有出息啊!!!!!
我气得两眼发黑。
尊主扶住我的后脑,把我捞回来摆正,强迫我继续听他絮絮叨叨:“修礼,本座真的很喜欢你。从他记忆中看到的时候,就很喜欢。本是想着,等他玩腻了,就把你从他哪儿要来……我很好奇,被人真心相待究竟是什么滋味?”
“说不定体会过了,我也可以像他一样,为你放弃魔域?”
他说得自己都笑了起来,虚伪又讥诮。
我却听得心里发沉,从他反常的坦诚中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他下一句话便是——
“本座已通告全京城,将于三日后举行祈福大典,祭杀妖邪,助晟帝飞升成神。”
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饶有兴致地问:“你说,他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冒死来救你?”
不会。
早在计划开始前,我就同他约定好了。无论尊主放出什么消息,都不要上当。不必顾虑我,以破坏尊主在宫中的布置为重。
尊主不在意我是否回答,自顾自地叹了口气,似乎十分困扰:“我猜他不会来……唉,那可糟糕了,我辛辛苦苦布置了这么久,岂不是白费了?”
“要怎么办呢?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乖乖跑来送死呢?”
“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