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1 / 1)

吸。他悄悄咽了口唾沫,挤出一声干笑:“这祭坛倒是比我想得还要……宏伟。”

内侍附和着笑道:“可不是嘛,这座祈福祭坛可是国师大人亲自督建的,前前后后花了足足一年的功夫呢。”

祈福……吗?

建出这么个坟包似的玩意儿,不折寿就不错了。

周全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不敢说出口。

——今日可是个天大的日子。晟帝即将在今夜子时飞升成神,为此特命礼部筹备了这场盛大的升仙大典,邀文武百官前来祈福共贺。

周全不知道晟帝究竟能不能顺利飞上天庭。

但他很肯定,要是自己敢在今日说一句不吉利的话,定然要先下地府。

他收敛了心神,低眉顺目地随着内侍穿过深长的甬道。

眼前豁然开朗。

祭坛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数以百计的金枝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三层石阶呈环形向上延申,每一层都整齐地摆满了蒲团与矮几。而最底层则是一座高出地面三尺的圆形祭台,台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蜿蜒曲折,诡谲森寒。

祭台中心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素淡的白色祭服,头戴幕篱,轻薄的白纱垂落至膝头,在暗如沉渊的黑石衬托下,整个人干净得像是一捧落雪。

周全看得呆住了,总觉得今日的国师和以往不同,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许是往日国师惯穿黑衣华服,今日却换了白衣的缘故?那种邪佞的感觉似乎也随之消失了。虽然依旧看不见面容,可单看他端坐的姿态,如松如鹤,笔挺高洁,竟真的生出了几分超脱尘世的仙风道骨,令人不敢亵渎……

“周大人?周大人!”

内侍再次催促。

周全猛地回神,不敢再胡思乱想,忙不迭地拾级而上。

祭坛是倒置的,品阶越低的官员坐得越高、越靠外。周全身为太常寺协律郎,官阶低微,平日里上朝永远站在最后一排,连天子在哪儿都不知道。每逢宫宴,也总是被安排在最末一席。此刻被内侍引着,顺着阶梯一直走到最高处,才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蒲团。

他刚撩起衣摆在冷硬的蒲团上落座,左边就凑过来一张白胖的圆脸。

——太常寺奉礼郎赵诚,与他一样的九品小官。

“老周,你也瞧见了?”赵诚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神秘兮兮地往祭坛中心努嘴,“你说国师今个儿咋转性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坐直了……”

不等他回答,右边又传来一声冷哼。

秘书省校书郎陈庸那张愁苦的窄脸也凑了过来,眉头紧锁,拉得老长:“转什么性?我看他就是个妖道!往日里蛊惑陛下求仙问道、荒废朝政还不够,如今倒好,干脆说动陛下‘飞升’了!我倒要看看那妖道今日怎么收场!”

“嘘,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圆脸吓得扑过去捂窄脸的嘴,“你忘了前几日顾御史是怎么被拖下去的?你也想进诏狱不成?!”

“诏狱”两个字一出,三人都是一颤。

周全压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打圆场道:“不说这个了,不说了……咦,你们看,孙相怎么还没到?”

三个九品小郎官一同向下望去。

他们坐在最高一层,恰好能将下方的席位一览无余。眼下距离飞升大典还有不到小半个时辰,大部分官员已经落座,最前方那个位子倒是还空着——要知道,孙相向来勤勉谨慎,无论是议事还是参宴,从来都是第一个到场。

今日这般迟到,实在反常。

“你这么一说,没到的人还真不少。”陈庸扫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疑惑,“礼部的赵侍郎也没在?这升仙大典可是由他负责筹备的,他怎能比旁人来得还晚……”

“许是年纪大了,晚上起不来吧。”赵诚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赵诚也姓赵。刚上任那会儿,为了攀附权贵,翻遍了族谱,好不容易才七弯八拐地找到一位能跟赵侍郎的祖宗攀上关系的先祖,巴巴地递了帖子,却连赵府的门都没进去。他自此便对那位礼部左侍郎生了一肚子怨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