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1 / 1)

自他周身涌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原本清瘦的身形瞬间拔高,长而微卷的黑发挣脱束傅,披散下来,簇拥着一张俊美到妖异、满是狂肆邪气的脸。

高大的天魔微微弯下腰,从背后将纤薄的五皇子圈进怀中。

他低下头,饱饮鲜血的湿润唇瓣擦过耳廓,舌尖似有若无地碰了一下那薄薄的软骨,含笑低语:

“殿下,神仙可不能助你坐上那个位子。”

闻谦一动不动,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宫室,遥望向火光最盛的地方。

——千百只灯烛将祭坛照得通明,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熊熊燃烧着的漆黑大瓮。只待投入今夜最后的祭品,便可以烹煮出这世间最甘醇的美酒、织就最华美的冕袍。

“我知道。”他说。

火光映入他漆黑的眼底,浓艳而灼热。

他慢慢向那座沸腾的大瓮伸出手,几乎要将半个身体探出城墙,呢喃着重复:

“……我知道。”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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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乐声起。

太常寺的乐工们围坐在祭台下方,笙箫琴瑟齐齐奏响。庄严的雅乐在石壁之间碰撞、叠加、层层回响,显得尤为飘渺空寂。

身着金纹冕服的晟帝端坐在祭坛正中心。十二旒冕冠垂落的玉珠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一截瘦削的下颌,令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国师手捧着一只小巧的铜盘,绕着他缓缓行走,素白的衣摆不疾不徐地拖过刻满诡谲纹路的石面,每一步都恰好踩在雅乐的节拍上。每走七步,他便自铜盘中拈起一小撮香料,投入绕着祭台摆放的七只铜炉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缭绕不散,熏得人昏昏欲睡。

数百名官员正襟危坐,不管心中是觉得国师步态行云流水、颇具得道高人的风范,还是觉得这妖道装神弄鬼的技术又上一层楼,面上都不敢表露分毫。放眼望去,端的是一片肃穆。

祭坛最高一层。

周全和其他人一样端坐在那里,憋得难受。

他先是用余光往右边瞥了一眼——陈庸那张愁苦的脸绷得死紧,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活像是在受刑。

他又往左边瞥了一眼——赵诚那张白胖的脸目不斜视,一副专心观礼的模样。

仪典尚在进行,不可交头接耳。

周全只能收回目光,继续憋着。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左手肘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眼珠往那侧一滑,就见赵诚坐得纹丝不动,两只手却偷偷从宽大的袖摆下面探出来,一只摊开手掌,另一只并拢食指和中指,粗短的手指在掌心里狂乱地扭东了一番,往祭台一指。

【今日怎么连舞都不跳了?】

周全看懂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也把手藏在袖子里,同样伸出食指和中指,立在自己的膝盖上,缓慢地交替着往前挪了几步,使了个眼色。

【走得好直啊,都没扭。】

赵诚脸皮一抖,硬是咬住了腮帮子里的肉,把笑意憋了回去。他板着脸,继续疯狂比划:【快看七殿下,快看!他要睡着了!】

周全还没来得及回应,右边的陈庸低咳了一声。

两人同时僵住,眼珠往右一转,正对上那张写满了不赞同的严厉窄脸。

“……”

“……”

赵诚讪讪地把手缩回去。

周全也挺直了脊背,严肃坐好。

然而,他们保持安静了,却有人还在喧闹——隐约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不知是谁在轻声耳语。

不,更像是……在哭喊?

可他们坐着的已经是最高一层的最后一排,背后就是祭坛边缘,不可能有人!

那难道是……

鬼?

周全吓得脊背发麻,不敢回头,慌乱地盯着下方祭台上那个白色身影,在心中拼命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走神了再也不和赵诚叨叨您了国师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回头我给您烧香别放鬼吓我原谅我原谅我……】

可那鬼哭狼嚎的声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

“不好了——!”

“救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