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
我:??
这么刁钻的点他竟然还能找到两个!!
平时怎么不见他脑子转的这么快?现在倒好,就为了那点废料,聪明点子真是一个接一个。再给他一点时间,怕不是能写出一篇策论来论述今晚必须让他上床的一百个理由!!!
我差点被气乐,定了定神,才想起自己本来要跟闻直说什么:“……陛下不妨以它替代吧。”
闻直听不见传音,开开心心地点了一下脑袋:“好啊!”
然而等他用腰牌换走玉片,脸上的笑容便慢慢收了起来。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声音低落:“林先生,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
“嗯。”
此间事毕,的确该离开了。
闻直伸手拽住我的衣角,可怜兮兮地仰着头:“那你走之前,能不能再模仿林公的笔迹写几封信?拜托先生了……”
他本就瘦小,做出这副模样就更显得稚气。
想一想,闻直也不过刚刚及冠,便这样听劝好学,还在短时间内笼络了诸多心腹,处理政务也是得心应手。而锦煜在他这个年纪还在拎着刀上朝,看谁心虚就砍谁,下朝后还要把我拖走……
啧。
我再看着眼前尊师重道又乖巧懂事的少年天子,心里更软了,柔声应下:“好,陛下想看什么?”
闻直立刻两眼发光,拽着我衣角就顺势往上攀,两只手抱住我的胳膊,生怕我反悔跑了,嘴里连珠炮似的劈里啪啦:“朕要看林公写给齐厉帝的治国之策!要那种深入浅出、一看就懂的!还有赋税!吏治!边防屯田!赈灾安民……”
“对了对了,林公还会审案!先生再写点林公修订的律法吧!”
沈砚小声提醒:“陛下,还有治水!”
闻直猛点头:“对对对!朕还特别想看林公给齐厉帝献上治水良策的信!先生多写点,多写点!”
我:“……”
你们到底把林公当成什么了啊?!大齐尚书六合一吗?!
而且你这是想看林公写信吗?!
你分明是想借着林公的皮掏空我的脑袋吧!!!
我气不起来,只觉得好笑又无奈:“陛下,在下是山人,久居昆仑,远离人间已久,对大晟的国情民生所知甚少。在下能提出的国策未必适用于大晟,反而容易误导陛下。”
闻直耳朵一耷拉,肉眼可见的失落:“好吧,那我不要国策了,先生给我写一首艳诗吧。”
我:“…………”
“……话又说回来,古往今来的治国之策本就有共通之处。在下于科举吏治、治水赈灾、保藩固圉方面,确实有些想法……”
367
夕阳西斜,太傅府浸在一片安谧的暮色里。
会客厅的门窗紧闭,谨防有风吹入。屋内并未点蜡烛,略显昏暗。沈砚将一叠厚厚的宣纸一张张铺平在地上,一边检查墨迹是否干透,一边默记清点。待确认无误,便仔细叠起,动作十分小心。
闻直蜷着双腿缩在椅子上,为他腾出空间,手里也捏着几张薄薄的信笺。那上面没有长篇策论,每张都只有寥寥几句简单的问安之语,不过须臾便读完了。
少年惆怅地叹了口气:“唉……不够看……”
可他已经是个沉稳自持的天子了,心里很清楚,比起满足自己的喜好,国策才是更重要的。他只能依依不舍地翻过最后一页,本以为会翻回第一封信,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被折起的信纸。从透出纸背的墨痕来看,字迹颇为张狂。
闻直微微一怔,才伸手翻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惊咦。
“怎么了?”他连忙转头看去。
沈砚直起身,拿着几张纸走回小桌旁,眉心紧皱:“陛下,臣整理时发现这几页文稿的字迹不对,内容更是惊世骇俗,不似林先生所写。”
闻直好奇地扒着他的胳膊探头去看,还没看清纸上的字句,先认出了笔势:“诶?这好像是齐厉帝的字……?”
当今文人对林公多有推崇,沈砚曾在文会上见过几篇林公的诗作。写得……呃,文采暂且不论,至少其笔迹流传极广,连他这般贫苦书生都有幸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