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他明明就站在眼前,指尖还贴着自己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可锦煜看着他冷淡到陌生的神色,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遥远得让他抓不住。
锦煜一时惶恐得喘不上气,慌忙咽下喉中的血气,磕磕绊绊地祈求:“修……神君,你,你能等我吗?你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什么都懂了,我会对你很好,很好……赴汤蹈火那么好,一心一意那么好……”
“我,我还会对你掏心掏肺,百依百顺……肝脑涂地……”
他想不出更多的词了,几乎要呜咽起来,拼命用脸颊蹭着修长的手指:“修礼,求你了,你看看我,你别不要我……”
透明的液体沾染上指尖。
鹊华下意识捧住他的脸,眼神渐渐聚焦,有些困惑。
他其实没有在想什么东西。大概是因为被封印了一段记忆的缘故,他偶尔会没有缘由的走神,自己已经习惯了,弄不清为何这只天魔会被他这片刻的恍惚吓得哭出来,还对他说出这么卑微的祈求。
天律规定,神仙需禁绝情爱,他理应斩断纠葛,不该和天魔在一起。
但是……
他看着男人眼中闪烁着的哀求与惶恐,那些滚烫的泪水一滴滴落进他的掌心,一下下在空落落的心口上凿出细密连绵的疼。
罢了。
他叹了口气,道:“我来想办法吧。”
他回答得语焉不详,锦煜却好像看出了他下定的决心,破涕为笑,整个人瞬间明媚起来:“你答应我了?!”
“嗯。”
虽然决定去做,但鹊华心中觉得此事颇为棘手。
天律乃玉皇大帝所定,若要修改,理当上谏请旨——这是为臣者的本分,也是唯一的正途。
可问题是,那位三界至尊会同意吗?
这些年来,他呈递上去的每一份新政公文,玉帝都要审查许久,盯着几个措辞翻来覆去地修改。明知他的方案更好,却偏要强压他按旧例行事,将原本清晰的事情办得乱七八糟,回头又要指责他“办事不利”……
他并非不知玉帝在忌惮他。
忌惮他一个飞升不过三百年的小神,凭什么能让诸位帝君心甘情愿地放权;忌惮他整合后的新流程让天庭运转如飞,衬得原本那套旧制越发的陈旧缓慢、繁杂无效;也忌惮他不知用什么离奇的手段,竟然将原本各有嫌隙的诸位帝君拧成了一股,关系从未有过的融洽,难以像从前那样挑拨制衡……
玉皇大帝对权势的看重毋庸置疑。
若他直接上谏请求修改某条天律,多半会被驳回,换来更变本加厉的猜忌和掣肘。
那么联合几位帝君一同上书?
不,那样更像逼宫,只会适得其反。
天律自订立以来,已历不知多少万年,其中条款多有冗杂过时之处,有些甚至彼此矛盾。若他先从律法中不合理的条款入手,试探着提议将其删繁就简呢?待说服玉帝允准修订,他再上书将“禁绝情爱”这一条顺势列入商讨范围,指出其在实际执行中的种种弊端,建议予以放宽,或许可行……
……
锦煜观察着鹊华神君此刻的表情。
那张脸还是熟悉的模样,思考时习惯微微垂眸、用长睫掩去眼底的情绪,这点也与过去相同。可他的神色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漠然,眉心那一点朱砂红得刺目,衬得他更如同一尊无情无欲的白玉神像。
……就好像他刚才给出的承诺毫无私情,仅仅是他从公事清单里随手勾掉的一项庶务。
这个念头一起,锦煜便又感到一阵恐慌。他不知道林修礼是怎么回事,曾经那么矜持自持的人为什么谈论起那种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完全不在意他们之间的过往。哪怕现在答应了要与他在一起,神色仍然没什么变化。他只知道自己忍不住想要打断他,想要用最卑劣、最原始的纠缠去让对方的眼中明确地映出他的身影。
他忽然哑声开口:“修礼,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
鹊华条理分明的思绪骤然被打乱,茫然了片刻才回过神:“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