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准备重新返回潜入海底之时,异变突生。
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剧烈翻滚了起来。
紧接着,远处陡然掀起一道数百丈高的恐怖海啸,犹如一堵水墙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仅仅数息时间,矿脉所在的方圆百里海域之内,海水变得狂暴无比,无数巨大的暗流在海底疯狂撕扯,形成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漩涡。
见到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幕,众人的神色无不是一变。
顾清玄顿时惊呼道:“会长,这片海域的海底地脉似乎彻底崩溃了,这种狂暴的暗流,我等若是强行潜入,怕是有去无回啊!”
方平表面上神色凝重,心中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天助他也。
看着那狂暴如沸水般的海面,苏映寒脸色变幻了数次,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这等天地威能,非我等所能抗衡,既然无法下去,我等便先回天元岛,将此事禀报老祖再说。”
对此,众人自然是没有意见。……
三日之后,天元岛。
方平端坐在议事殿之内,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是极为不平静。
自从回到天元岛后,为了调查韩守成之死,天元老祖便下令将他们几人分开,单独召见询问。
最先被召见的是林崇远,随后便是顾清玄。
然而直到此刻,顾清玄依旧没出来。
方平心中不禁有些忐忑。
虽然他知道顾清玄和林崇远脑海中关于风灵前辈的记忆被抹除了。
但他无法确定,像天元老祖这样的元婴期修士,是否有着什么手段能窥探出记忆被篡改的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议事殿的侧门被推开,顾清玄走了出来。
“顾道友,老祖可是说了什么?”方平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试探着问道。
顾清玄摇了摇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道:“方道友,老祖有请,至于老祖问了什么,等你进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方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随后朝着议事殿深处的通道走去。
穿过长长的通道,方平来到了一座幽静的洞府前。
这是方平第二次前来了。
与此前的心态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知道这位外表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祖,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老怪物。
此前对方暗中施展天罗命理术,在方平体内种下血咒,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实则方平早就一清二楚。
虽说如今他体内的血咒已经被风灵前辈解决,暂时没了后顾之忧。
但他表面上依旧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并且还要表现得恭敬有加。
走进洞府后,方平对着盘膝坐在蒲团上的天元老祖躬身行礼道:“晚辈方平,拜见老祖。”
天元老祖这才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方平便感觉一股属于元婴真君的庞大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般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方平顿时感觉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只得低垂着头,不敢有丝毫异动。
“方平,将你在矿脉之中的经历,事无巨细地给老夫说一遍,记住,老夫不想听半句假话。”
天元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老祖。”
方平稳住心神,将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说辞缓缓道来。
他讲述了众人如何在神秘大殿中发现三口青铜古棺,以及如何弄巧成拙抹去了上面的封印,最终放出了那三具恐怖的金甲尸。
接着他又讲到星宫的赵长老被金甲尸抓伤中了尸毒,自知必死无疑便选择了自爆。
“当时大殿坍塌,场面极其混乱,晚辈被乱石冲散,只能在矿脉的废弃通道中四处兜转。”
“好在晚辈运气不错,最终顺着一条裂缝侥幸逃出了海面,随后便遇到了顾道友他们……”
方平语速不急不缓,神情自然,没有流露出半点撒谎的异样。
听完他的讲述,天元老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瞬间,洞府内的气氛变得压抑无比。
方平低着头,心中暗自惴惴。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笼罩在方平身上的元婴威压才缓缓散去。
“此事我已知晓。”
天元老祖再度开口道:“此番探查矿脉,你等都辛苦了,且先退下歇息吧,至于韩长老之死,老夫自会处置。”
“多谢老祖,晚辈告退。”
方平再次行了一礼后,这才缓缓退出了洞府。
很快,洞府侧面一间隐秘石室的石门悄然打开。
一名戴着黑色面具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若是方平在此的话,必然会发现此人赫然是天元商会的大长老。
“你对此子刚才的话,如何看?”天元老祖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老祖,此子撒谎了。”大长老不假思索地道。
天元老祖顿时眯起双眼道:“哦?何以见得?”
大长老沉声道:“顾清玄与林崇远的供述虽然与此子大体一致,但他们对于大殿坍塌后的记忆,显得极为模糊和混乱,这是人在遭遇生死危机时的正常反应。”
“可这方平却是不同,他的叙述太过清晰了,条理也太过于分明,用滴水不漏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种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天元老祖闻言,再度陷入了沉默。
唯有目光快速闪烁不已,显然是在权衡着什么。
大长老见状,忍不住开口道:“老祖,既然怀疑他隐瞒了真相,刚才为何不直接对此子施展搜魂术?”
天元老祖摇了摇头,冷声道:“若老夫强行要求施展搜魂术,此子必然拼死反抗。”
“纵然老夫有能力轻易镇压他,但留着此子,对老夫还有大用,现在还不是与他撕破脸的时候。”
大长老顿时面露恍然之色,但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老祖,这方平手段不凡,城府极深,连面对您的威压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只怕是不好掌控啊。”
天元老祖听罢,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下一刻,只见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猛地一握,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
“放心吧,他就是城府再深,也逃不出老夫的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