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凌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缓缓转身看向窗外，弯弯的月牙挂在蓝黑色的天空中。

他的声音恢复平静“你是在挑拨我和他的关系吗？那我告诉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对韶华有任何的隔阂。”

“早在很多年前他从饿狼口中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便对苍天发誓，我玉凌将一辈子跟随他，永不背叛，永不抛弃，他要守护的，便是我要守护的。”

玉凌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云绵看着他颀长的身形，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高大，整个人仿佛会发光，然而，她却厌恶他的坦然和信仰。

一个站在黑暗中的人，怎么会发光呢？

玉凌转身，眸子沉静冷然“这件事，我不希望韶华知道，若你敢告诉他，我保证会一刀一刀剐了你，将你的尸体切的整整齐齐送到国丈府。”

轻风吹来，云绵后背汗涔涔的，她垂头，神色莫名。

回到国丈府，天已经快亮了。

天空破了鱼肚白，云绵从后门偷偷摸摸的溜进去，一路跑回自己的小院，她推开院门，怔怔的看着院中槐树下的云宸。

“哥。”她犹豫上前，小声喊了云宸。

云宸看着她，眉眼间尽是疲惫。

云绵是她妹妹，却不是云绵了......

云宸抬手，指腹轻轻的擦过她的脸颊，眸中一闪而过的怜惜和不舍，像小时候那样喊了她的名字“绵绵。”

嗓音沙哑。

他的手很凉，和以前温热的手掌一点也不一样，云绵握住他的手。

“哥，你怎么不进屋啊？冷不冷，别着凉了。”

“绵绵，你去哪儿了？”

云绵眸光闪烁，低笑一声“我去找恩公了，报答他的恩情。”

云宸又问“那什么时候才能报答完？”

云绵心尖儿一颤，扯了扯嘴角“还不知道呢......”

心中却道，怕是一辈子呢。

云宸忽然将她扯进怀里紧紧抱住，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脖颈，流淌在肌肤上。

云绵动了动唇，眼睛忽的有些酸涩。

“父亲说，让你明日收拾完东西，离开国丈府，至此以后，不再是国丈府的小姐。”

他的嗓音沙哑，放开他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似乎不想让他妹妹看见他如此难受的模样。

只有云绵脱离国丈府，国丈府才不会受人掣肘。

父亲深思熟虑，不得不如此行为，就连族谱之上，也得除去云绵名讳，云家再无云绵。

泪水滚滚，云绵哑着嗓音哭喊“哥，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你自己。”

“嗯。”

“哥，别喜欢沈花若了，我恨她！”

“嗯。”

“哥，记得想我啊。”

“嗯......”

他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云绵看着空无一人的闺阁，看着熟悉的景致，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早在答应程韶华出卖灵魂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离开国丈府的打算，不管她作多少孽，都和国丈府没有任何关系。

云绵哭了许久，颓败的靠在树根，眼前灰暗一片，看不见任何色彩，恢复容貌的代价，这只是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