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再次逃跑的衣卒尔(1 / 1)

那一瞬间的恐惧。

那种面对至高魔法本源的压迫感。

让他本能战栗、让他灵魂都颤抖的熟悉气息。

“不可能……”

衣卒尔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极轻,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她已经死了……”

“不可能……”

“她不可能再回来了……”

而伊森已经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在他的精神力不断深入之下,万法裁决的核心回路被一层层剥离。

原本包裹着幽蓝能量体的符文锁链开始逐渐松动。

那枚能量体的光芒也越来越明亮。

它像是终于挣脱束缚的星辰,又像是沉睡无数年的残缺意识,在这一刻终于重新感知到了外界。

那股灵魂呼唤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伊森的手也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渴望。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无法用理智压制的渴望。

终于,随着最后一层魔法回路被伊森轻轻剥开,整座万法裁决猛然一震。

塔顶大厅中的所有符文同时暗淡了一瞬。

随后,包裹幽蓝核心的最后一圈蓝白色锁链无声碎裂。

那枚能量体,完完全全暴露在伊森的精神力面前。

再也没有阻隔。

再也没有封锁。

那呼唤像是近在咫尺。

伊森终于控制不住了。

他的精神力向前探出,触碰到了那枚幽蓝能量体。

下一瞬——

伊森的意识仿佛被某种无法形容的力量直接击穿。

剧烈的疼痛从灵魂深处爆发。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

而是记忆和灵魂同时被撕开的痛。

他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而陌生的画面。

天空被黑色火焰撕裂。

燃烧的群星坠落在白银宫殿之上。

无数背生羽翼的身影在云海与火海之间交战,金色神血洒落天穹,深渊的咆哮从裂开的位面缝隙中涌出...

画面一闪而过。

下一瞬,他看见了一片沐浴在晨曦中的祭坛。

精灵们跪伏在神殿前,虔诚地献上赞美与祷告。

古老的祭司高举法杖,吟唱着赞美魔法的圣歌。

成千上万道目光,狂热地看向自己...

画面再次破碎。

接着,是一片血色战场。

熟悉的羽翼。

熟悉的剑光。

熟悉的声音。

以及一道本应守护在身侧,却最终从背后刺来的阴影。

那一瞬间的错愕。

愤怒。

痛苦。

还有被撕裂的信任。

所有画面都像走马灯般飞快掠过。

太快了。

快到伊森根本来不及分辨。

他只能感受到,那些记忆并不属于现在的自己,却又仿佛原本就是他灵魂中缺失的一部分。

而在现实中,衣卒尔已经彻底变了脸色。

当他看到伊森的精神力触碰那枚幽蓝能量体,并将其完全纳入意识之中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衣卒尔浑身僵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着伊森,暗红色眼瞳中因为恐惧,而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杀意。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

漆黑粘稠的深渊能量在掌心疯狂汇聚,迅速凝成一柄黑色能量剑。

剑身上魔焰翻滚,杀意冰冷而绝望。

他必须动手。

必须趁现在。

趁她还沉浸在记忆冲击之中,还没有真正苏醒。

趁一切还来得及。

可是,当衣卒尔刚向前踏出半步,四道枯槁地身影便同时挡在了伊森面前。

四位帝王死骑无声举剑。

幽蓝魂火冷冷锁定衣卒尔。

衣卒尔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他很清楚,单凭现在的自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这四位帝王死骑的防线。

尤其是在刚才那场战斗之后,他已经亲眼见识过这些亡灵的实力。

如果强行出手,他未必能杀掉伊森。

但他自己,一定会被这四具怪物撕碎。

于是,他僵在原地。

进退两难。

杀意与恐惧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他想动手。

却不敢动手。

他想后退。

却又不甘心后退。

就在衣卒尔犹豫不决之时,伊森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塔顶大厅中的空气仿佛静止了。

伊森的眼神变了,在这一刻像是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覆盖。

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有幽蓝的光芒闪过。

那不是单纯的魔力。

而是一种更接近神性的光辉。

仿佛在这具凡人的身体里,正有某个沉睡已久的存在,已经渐渐苏醒。

衣卒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死死盯着伊森,握剑的手竟然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而伊森只是静静看向他。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

没有惊讶。

甚至没有杀意。

却让衣卒尔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

下一刻,伊森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是他的声音。

可语气之中,却多了一份疑惑。

“衣卒尔?”

仅仅三个字。

却让这位高傲的堕落天使,脸色骤然惨白。

衣卒尔死死盯着伊森,他身上那天使长的高傲,已经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的手还握着那柄漆黑粘稠的深渊能量剑,可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汗从额角滑落,打湿了他的脸颊。

伊森淡淡地看着他。

那目光中带着疑惑和冷漠。

可正是这份冷漠,让衣卒尔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他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回到了那道辉煌而威严的身影之前。

回到了自己最不愿回忆的那一刻。

恐惧如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衣卒尔心中的战意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什么尊严。

什么骄傲。

什么堕落天使长的体面。

此刻全都变成了笑话。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必须跑!

趁对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趁那股力量还没有真正苏醒,趁自己还活着——

跑!

还没等伊森开口,衣卒尔周身的空间便骤然扭曲。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从塔顶大厅中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