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一响贪欢，”他重复将这几个字咀嚼了一遍，嗓音也仿佛被什么东西驱使着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所以在你的眼里，这两个月，都只是我从你这里偷来的？”
“难道不是吗？”
宋安雅黑白分明的眸认真地看着他，不加掩饰的嘲讽，“裴少安，从我醒来后开始，你就一直在问我可不可以喜欢你，我原本不明白，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因为在你的潜意识乃至于我的观念里，从来都不相信我会爱你。”
“你一个人自导自演不会觉得累吗？”
她笑了笑，嗓音极其温凉，“你不累我也累了。”
“我们两个就这样吧。”
本来她对这个世界仅有的那点可怜的信任早就没有了，最好就不要动心了，这样才不妄她重新活一场。
她说，我们两个就这样吧。
裴少安看着她已经闭上的双眸，突然就觉得心里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都快要抑制不住。
他扣着她下巴的手松了松，内心有种冲动在驱使着他。
下一秒，他径直就扣住了她的下巴。
宋安雅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只剩下本能的挣扎，可是男人哪里肯如她愿，直接掐着他的腰肢将她陷进了沙发里。
“傅安雅，”他的嗓音已经有些模糊不清，“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她脑袋懵了懵，“什……什么？”
“我是不是有跟你说过，离婚可以。”
他薄薄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俊美的脸庞紧紧绷着，一字一顿印在了她的耳廓，“要么你留下，要么给我生个孩子，我跟你离婚。”
宋安雅蓦然睁大了双眸，“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创造出一个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生命，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这显然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暗哑的嗓音不知道怎么浸染了些许薄笑，指腹也贴上了她的唇角，“二选一的选择交给你，已经很公平了。”
她停止了挣扎，眸色近乎呆滞。
“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
“为什么不可能？”
男人扣着她下巴的手微微抬起，暧昧辗转的呼吸流转在她的脸颊，带着几分战栗，“现在没有，没关系。”
“我多做几次，总会中的。”
宋安雅呼吸瞬间窒住，本能地就想要偏头躲开。
“裴少安……唔。”
裴少安哪里肯给她机会，看到她嗫泣的表情指节有些松动，眉骨沉了沉还是扣着她腰间的手继续着自己的胡作非为，动作没留一点儿情面。
宋安雅整
个人都懵了。
她人生中迄今为止有过两次慌乱到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一次是她婚礼上孟安阳没有伸出手，第二次就是现在，好人伪善的面具一旦撕开，比坏人更让人无法接受。
而且这个所谓的好人还是裴少安。
她恍惚间突然就想起当初他在她耳边温柔至极说着的情话的模样，想起他给她上药，帮她擦眼泪，说要将她保护的好好的。
真是讽刺啊。
那些她所以为的好都是怀揣着愧疚的目的，她竟然到了现在才知道。
她愣愣地看着并没有拉上的窗帘，泪水不自觉地滚落了下来，却还是咬住唇瓣止住了自己所有的声音。
裴少安察觉到她的眼泪，蓦然就反应了过来。
可是他指节缩了缩，却没有松开她，反而捏住她的下巴凑近了她。
“哭了？”
宋安雅衣衫凌乱，身上到处都是被欺负之后的肆虐，红肿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嗓音哽咽，“你混蛋！”
他呼吸凝滞半秒，英俊的脸庞神色淡然。
“你骂了很多次了，”他自顾自地笑了笑，薄唇都挑起了些许弧度，“换个词，说不定我更有新鲜感。”
宋安雅脑袋瞬间当了机，怒骂，“禽兽！”
男人笑看着她，“嗯，还有呢？”
“不要脸！”
“继续。”
“不识好……”
她还想要在开口，可是那些骂人的字眼还没完整地说出来，就已然被掐着腰肢整个抱了起来，直直地丢到了床上。
她回过神来，却看到男人已经扯开了自己领口的纽扣。
下一秒，呼吸被准确无误地堵住。
凶狠而强势。
她双手被攥住挣扎无果，好不容易得到了呼吸可一个字还没蹦出来就又被堵了回去，直到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却也就是这个时候男人松开了她的唇。
她呼吸颤抖，嗓音也嘶哑地不像话，双眸却是紧紧闭着，“裴……裴少安，算是我求你，别把这两个月你对我的好都消磨掉。”
男人挑眉睨着她，神情未见松动，“不骂了？”
她止住了掉眼泪的双眸，却还是不自在地抽泣了一声，“不……不骂了。”
“还离不离婚？”
“离……”她盯着他，却看到他又打算过来啄她的唇，她下意识地就偏头躲开了，“不离，不离婚了。”
裴少安盯着她哭地早就已经梨花带雨的脸蛋，抬手擦掉了她脸颊上挂着的泪水
。
“你早像这样乖一点多好。”
宋安雅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呼吸平复了好几秒，才缓缓闭上了眼睛，嗓音暗哑，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就算现在我不说离婚，我也会想办法离婚的，”
“如果怀孕了，我就打掉。”
她说话的语气淡漠而疏离，就好像电视剧里那些，离婚的夫妻之间没有感情的对话。
裴少安眸色动了动，胸腔内的怒气还是不可避免地起伏。
“就这么不想跟我生孩子？”
宋安雅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清晰，“你不觉得在没有爱的家庭中长大，很可悲吗？”
裴少安盯着她精致的脸蛋，蓦然就松开了牵制着她的手。
“你不是想离开，”他没看她，只是自顾自地坐在床沿，然后摸到旁边床头柜的烟盒抽出了一支，嗓音伴随着打火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寂寂然响起，“生完孩子你就可以离开，你不能给他的爱，我给。”
他说话的时候，她只能看到他微微垂下的发顶。
“我这人从小对小孩没什么好感，不管我以后跟谁在一起，我有很大的机会做丁克，这一点不只是因为你。”宋安雅扯了扯唇，音色有些低哑，“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执拗于这个孩子呢？”
男人猝不及防嗤笑了一声，有淡淡的烟雾在面前升腾弥漫。
“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
宋安雅坐起身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知道。”
裴少安捏着烟的手顿了顿，随即侧眸睨了她一眼，复又将烟送到了唇边，嗓音仿佛被烟雾染透，“因为这是我和你唯一有关系的地方。”
“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别的方法了。”
他视线盯着地上铺着的地毯，有烟灰洒在了上面也浑然不觉，“只要你生下它，天南地北，你要的自由，我给你。”
宋安雅盯着他的背影，有什么东西从血液流窜到了左心房，阵阵地抽痛。
用一个生命换取自由。
其实倒是没有什么不能忍受，只不过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欺骗。
不管是什么目的，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这件事的开始所有人的动机都是不单纯的，包括她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在感情方面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她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要的是什么。
她抿了抿唇，“那我要是不生呢？”
裴少安没回头，倒是直接站了起来，然后走到落地窗前，视野落在了窗外后花园里开地正好的墨菊上面。
“那你就留下，永远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