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1 / 1)

明明是为了担心她,可是找过来的时候完全就失了控。

尤其是在酒店楼下对上男人那双带着挑衅的眸,他所有的理智全都抛诸脑后,什么也顾不得了。

小女人好像是被呛到,仰着下巴闷闷地咳了几下。

然后再就没有了任何声音。

他的心慌已经蔓延到了极致,甚至转变成了恐慌,去护士站拿酒精的时候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此时此刻,他跟所有进医院陪床的人一样。

又或者说,不管是谁,只要进来了这里就都是一样的。

他拿着棉球进来,然后谨遵医嘱将小女人揽进了怀里,可是在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眉骨狠狠地沉了下来。

那些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地清楚。

想到刚才医生看他的眼神,他眸色动了动,脸色更加阴鸷了。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病床上的人儿并没有醒来的迹象,而这个时候他酒精擦身已经是第三遍,倒是医生做完手术过来的时候,微微松了一口气。

“烧退了。”

裴少安坐在床沿,摸了摸女人纤细的手腕,觉得那温度还是异常地高。

他皱了皱眉,“你确定烧退下去了?”

医生没好气地看着他,“你不信的话找别的医生过来瞧。”

还真是好心没好报。

裴少安双眸紧紧盯着怀里小女人的脸蛋,那根紧绷的弦却还是没能放下来,整整一个夜晚,他都是在惴惴不安中度过的。

迄今为止他有过两次难以入眠却又胆战心惊的夜晚。

第一次是她出车祸的那晚。

第二次就是现在。

而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扯开了一道口子,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口子变得越来越大,甚至能灌进去凛冽的寒风。

……

宋安雅是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的。

虽然说病来如山倒,但是来的快去地也快。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的,尤其是她掀开眸对上男人那双漆黑的双眸的时候,差点气地都要背过气。

她指节微微蜷缩了些许,都已经抬起手却还是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昨天晚上的那些暴虐的场景,那些令人无法去深究的对话,还有落地窗前丝毫不温柔的侵犯,霎时间涌进了脑海。

她竟然没力气!

她竟然在这种时候,使不出力气一巴掌拍死面前这个男人!

窗外晨光熹微,有些许秋日暖阳的光亮洒在了她的脸上,衬地她本就青春靓丽的脸蛋越发地白皙。

裴少安眸色动了动,弯腰在床边

单膝跪了下来。

“雅雅。”

他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捏住她的脸蛋迫使她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脸上,“我让张妈熬了粥,一会儿送过来。”

宋安雅盯着他的俊脸,也不知道哪里突然来了力气。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男人的脸颊迅速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痕,很清晰的手指印。

宋安雅手臂震地发麻,却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滚。”

明明就只有一个字,可是她的声音几乎是声嘶力竭且嘶哑地吼出来,破碎的音节混迹了明明白白的恼怒。

裴少安舌尖顶了顶自己被打过的一侧脸颊,嗓音听不出来太大的情绪,“只要你身体恢复了,你想要怎么打,我都给你打。”

他握着她细白的手指,全然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模样。

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曾存在过。

宋安雅愣怔地看了他好半晌,竟然完完全全不能把面前这张脸,跟昨天晚上不顾她死活逞凶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她猝不及防地冷笑了一声,然后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没有丝毫犹豫地,第二个巴掌甩了出去。

男人很明显早就已经猜到她的动作,却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下了第二个巴掌,原本就已经带着红痕的一侧脸颊,重新叠加上了新的痕迹。

宋安雅很少打人。

可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巴掌,竟然全部用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何琛拎着保温盒进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看到这场面直接就怔住了,下巴都快要吓地掉到地上。

病房里裴少安暴怒的声音霎时传来,“滚!”

他眉骨狠狠地沉了沉,想也不想地转身就关上了门,可刚走出去半步,却又蓦然推开了门。

“那个……”

他直接几步将保温盒放在饿了门口的桌子上,然后一本正经地疯狂点头,“我只是来送饭,你们继续。”

说完直接就甩上了门,隔绝了男人阴郁的视线。

不远处慕然刚跟着救护车上来,就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口的何琛,她沉了沉眸,想也不想地就推开了他。

“让开点,我急着救人。”

何琛原本对于这种事是不在意的,可是偏偏侧身让路的时候,余光撇见了救护床上男人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

他眉骨沉了沉,转身跟了上去。

直到急救的人将床推进了急救室,慕然给心外科的医生说明了情况,才满头大汗地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休息。

刚坐下没多久,视线所及的地方就出现了一双英伦休闲鞋。

她微微抬头,随即皱了皱眉,“有事?”

何琛盯着她鬓角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弯腰在她身侧坐了下来,“刚才送进去的人,不打算跟我说一下吗?”

慕然捏了捏眉心,有些累。

“心脏骤停引起的突发性休克,不过具体情况你还得问刚才进去的孟医生。”

何琛眸色暗了暗,“你在哪里救的他?”

“盛安酒店门口。”慕然的眉心微微拧着,嗓音也带了几分沙哑,“再晚发现一步,现在恐怕就带不回来了。”

刚才从死亡现场就回来的那一幕至今想起来,都是让人不寒而栗。

何琛没搭腔,只是盯着光滑地甚至能看见自己倒影的地板上,漫不经心地开腔,“傅安雅住院了。”

慕然不免睁大了眸,“又是你的大老板折腾进来的?”

他挑眉看着她,“你知道?”

“……”

不知道就有鬼了。

她仰头靠进椅子里,将手搭在了额头,不紧不慢地吐槽道,“本来体质就一般,而且女孩子本来就矜贵,哪里受得住他这么折腾。”

“要我说啊,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命大。”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裴少安那家伙每次都下手没轻没重的,而且傅安雅虽然不受家里待见,但是那也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皮肤可水灵着呢,稍微掐一点就能掐出印来。

更别说被人这么对待了。

思及此,她索性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动了动自己泛酸的脖颈。

何琛抬眸看着她,“你去哪儿?”

她不解,却还是认真地回答他,“我去瞧瞧啊,看看你家老板还能不能比之前更禽兽。”

刚转身走出一步,就已经被捏着肩膀拉回了椅子里。

她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男人视线朝着手术室睨了一眼,嗓音也无端变得比之前沉了好几分,“你在这里等着他出来,手术的结果记得告诉我一声。”

“……”

慕然看着男人转身离开,然后有看了看手术室亮着的红灯,一脸茫然。

……

宋安雅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呼吸整个都窒住了。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都丝毫不会怀疑,只要面前的男人微微抬手,她的脖颈就会被他轻而易举地拧断。

可是她不能认输。

昨天的事情她也不可能真的就这样算了。

“裴少安。”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有些沙哑的嗓音不紧不慢地从她唇瓣溢了出来,“我现在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