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我爹这为了他们摔断腿，我那好大哥没去照顾嘛。”
村民摇摇头：“也不算没去吧，去过一两次，后面就没去了，他们夫妻俩说天冷没法这么跑来跑去。”
“嗯。”
一家人进了院子，烧水洗澡洗衣服，早早睡下了，这一路上也确实颠簸得累。
林素琴见他翻来覆去的，轻声说：“是在担心公爹吧，明天我炖好鸡汤，你送去医院看看，他再偏心眼到底也是老了。”
“人啊，这个岁数还能活多久，不忍心的话就去看看，跟老爷子说说话，自己不留遗憾就好。”
“你啊心软，我不想你以后留遗憾，这人心里过不去的话，那日子不好过的。”
大队长叹气：“是，媳妇是真了解我，那我明天去医院看看吧，最起码这面子功夫要做了，不能太过落人口舌。”
“媳妇你说爹这图什么，从小到大偏心老大一家子，就连他们起了歪心思害我孩子的事，他还要护着他们。”
“现在为给他们赚钱腿摔断，老大一家子也不管，他难道就看不出来他们没良心嘛，非要这么一头劲干什么。”
林素琴想了想开口：“或许是不甘心吧，不甘心自己看错了儿子，不甘心几十年为老大一家子的付出，现在让他知道看错人自己都接受不了。”
“自欺欺人的话，最起码心里能舒服些，这人老了每一天都在熬着，也没什么时间再去重来一次，公爹也知道你性子。”
“嘴硬心软，老大一家是嘴甜心狠，到了这个岁数了还有啥看不清的，只是不愿意承认，一承认那心就空了。”
大队长嗯了一声：“睡吧，我明天去医院看看。”
“好。”
林素琴天不亮起来，把家里母鸡杀了一只，专门选的一只下蛋少的，拔毛炖上两三个小时，等炖好了把瓦罐密封好放在背篓里。
“当家的去吧，中午别舍不得花钱，在镇上吃点好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咱们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不缺钱别那么省钱。”
“回来的话，去供销社看看，给孩子们带点零嘴回来，瓜子糖果糕点这些都可以，有糖葫芦的话也多买几串回来。”
大队长点点头：“成，我知道了，外面冷你进去吧，我自己去就成。”
陆阳从后面追了过来：“爹，你要去看老爷子吧，不如我送你去吧，咱们爷俩下午一起回来就是。”
“不用，你在家里待着就好，外面冷。”
“没事没事，我想出去溜达溜达了，在家里待着有点无聊，再说这天气冷，山里野兽没吃的，我担心他们会下山攻击人。”
“走一趟，我放心点。”
见儿子坚持，大队长也不好再拒绝，点点头：“走吧，我们一起去，中午就在镇上吃点。”
“哈哈好嘞。”
父子俩一路上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到了镇上，到了医院楼底下的时候，大队长脸上笑意没了，来到三楼问了护士老爷子在哪。
站在病房门口看了眼，里面三张病床上，只有老爷子孤零零一个人，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大队长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酸涩。
抬脚走了进去，看着还在出神发呆的人，轻咳一声：“爹，我来看你了。”
老爷子像是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他，声音干涩沙哑：“老二……你回来了。”
“嗯，才回来，听村里人说你腿摔断住院了，我媳妇给你熬了鸡汤补补身体，大哥老三都不在嘛。”
“他们忙，没来。”
大队长没吭声，盛了一碗坐在床边：“来，我喂你吃点。”
陆阳低声道：“爹，我去打水，这暖瓶里是空的。”
“嗯，你去吧。”
“爹，你慢点吃，这是饿多久了啊，你为老大家赚钱干活摔断腿，他们咋没留个人在这里照顾你，太没良心了。”
老爷子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叹了一口气。
隔壁病床的开口道：“你是他几儿子？看着可真是孝顺多了，之前来的一个年纪比你大，那个是你大哥吧。”
“那对老爷子可真是没耐心，动不动就是责骂，也不留个人，一天一夜没人来，这暖瓶水都没有，老爷子都没水喝。”
大队长一边喂饭，嗯了一声：“我是家里排行老二，兄弟有三个，来的那个应该是我大哥，他……还说了什么嘛。”
老爷子轻咳一声：“没事，你大哥就是那性子，平时还是很好的，你们兄弟俩还是这样互相敌对过日子嘛。”
“哎，爹知道你记恨他当初做错事，可那也过去二十多年了，什么仇恨不能翻过去，小阳也算是因祸得福。”
“我要是走了，你们兄弟就是世上最亲的人，你看能不能……”
大队长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不能，我对我这位好大哥可太了解了，要是我真信你的鬼话，拿他真当好大哥看的话。”
“你信不信，他能直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什么便宜都要占了，等我没用的时候再一脚踹开我，我还能不了解他嘛。”
“您老都这个岁数了，就别做孽了吧，能活一天是一天，但你不能来坑我。”
老爷子被怼得哑口无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希望你们兄弟和睦，以后相互帮助，不要再彼此仇恨了。”
大队长摇头，态度很坚决：“那不可能，您老别在这做梦了，咋可能呢，你说得和睦是我要吃亏，大哥要占尽便宜才能维持的和睦。”
“都这个岁数了，你就不能看清楚点现实，不要再这么糊涂了嘛，我也不是个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大哥拐走我儿子，害得我们骨肉分离十八年的仇，我没那么容易轻易算了，你也别在这里说情，你愿意为了他吃苦是你的事。”
“别来坑我也为他吃苦，那只是我大哥不是我祖宗，您老啥时候能懂事点，吃好喝好，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少操心那些没用的。”